司命伽羅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嬤嬤倒很貼心,知她喜愛梅花的香氣,故給她的藥調了味。只不過,喝完后似乎覺得舌尖有淡淡的腥味,這倒是從來沒有過的,令她感到有些犯惡心,不過總算忍住了沒有吐出來。
喝完藥又靜坐了好一會兒,藥效開始作用了,此時頭中的眩暈感已經沒有了,身體有種輕飄飄的感覺,很是愜意舒適。
可巧這時詩荃姐姐的婢女金玉來了,手中拿了一張花箋,煙景閱過,是詩荃請她去府衙花園賞梅。詩荃姐姐的邀請真來得是時候,這個時節梅花開得這樣好,她正想好好兒地賞賞呢。煙景笑著答應了,讓金玉回去告訴詩荃姐姐她巳正時刻會到。
綴兒見她又要出去,忙勸道,“現在外面疫氣流行,你身子剛好些,這會子出去要是染上時疫,可不知又要折騰成什么樣子,小姐,咱還是安安靜靜的在家里養病吧。”
煙景笑道:“綴兒,你又來婆婆媽媽的了,我都好久沒出去了,好不容易好了,你還想悶死我不成。”
見小姐不聽,綴兒口中埋怨道:“小姐的病才剛好,又偏來招她出去,哪有這樣不懂事的,若是又受了寒,便都在你們身上。”但還是不得不聽了煙景的話去備好車馬出門。
外面的雪已經晴了,但地上的積雪還是有些厚,煙景的馬車在雪地上慢悠悠地行駛著,她掀開了簾子往外瞧著,現今雪災鬧得兇,街上搭了好幾個窩棚讓災民容身,這些災民都凍得醬紫,衣著單薄縮成一團,讓人看了怪可憐見的。
馬車轉過街角的時候,煙景忽然叫道:“停車!”
煙景從馬車上下來,向前跑了十幾米,對著街角那兩個為非作歹的人喝道:“住手!你們這是在做什么,快放開她們!”
街角上有兩個凍成雪人一般抱在一起的母女,頭頂和身上都落了一層積雪,已經凍得不省人事了,而那兩個人竟然在扒她們身上的棉襖。
那兩個人回過頭來,見不過個嬌小的姑娘,臉上還戴著塊面紗,雖穿著錦衣繡襖,也不以為意,那個面色如重棗的中年漢子斜眼看著她道:“你是什么人,要你多管閑事,這兩個人已經凍死了,爺們凍得慌,脫了她們的棉襖御寒犯法了嗎?”
煙景看到那小女孩的手指分明在抖動,應當只是暈過去吧,若是讓他們脫了棉襖豈不是真的要凍死過去,再看那兩個人賊眉鼠眼的樣子,一下子便來了氣,嬌斥道:“放屁,你哪只眼睛看到她們死了,是賊就是賊,改不了老本行,被本小姐撞在眼里就不容許你們再胡作非為,還不快滾得遠遠的!”
這個街角四處無人,那兩個人壯了賊膽,想著這可是自己送上門來的一塊大肥肉,不要白不要,另一個留著八字胡的瘦高漢子道:“喲嗬,小姑娘家也敢這么張狂,少多管閑事,小心爺連你一快收拾了!”
煙景絲毫不懼,怒視著他們,“我還就告訴你這事本小姐管定了!”
那兩個人放開了那對母女,不懷好意地朝她走了過來,獰笑道:“那就別怪爺們不客氣了,就你身上這身狐皮大襖,可值幾十兩銀子呢,夠爺們好酒好肉吃喝幾頓了。”
綴兒見事不妙,趕緊沖上來擋在小姐身前,“你們想干什么,再過來我要喊人了啊!”
煙景平靜地對綴兒道:“綴兒,你去叫車夫過來將那對母女抱進車里,快去!你放心,我不會有事的。”
那兩個賊人眼睛對視了一下,朝她們撲了上來。
綴兒趕緊撒腿就跑,邊跑邊大聲喊道:“來人啊,抓賊啦!快來人啊!”
煙景飛快地掏出隨身攜帶的彈弓,包上核桃大的彈丸朝那兩人面上射去,不偏不倚正打在那兩個賊人的臉上,那兩人時頓時捂住臉,痛得齜牙咧嘴,張開手一看都是血,發了狠道:“小兔崽子,你還有這一手,看爺不收拾你!”
煙景邊往前跑邊拿彈丸射他們,就在這時,迎頭來了一輛藍灰呢榆木馬車,下來兩個人走上前來,只聽一個醇厚又有威嚴的嗓音道:“傅云,這兩個賊人欺凌弱女,你把他們扭送到官府去好生管教管教。”
那兩個賊人一聽官府已感不妙,再一看這兩個人人高馬大的,料不是好惹的,頓時嚇得膽都沒了,忙轉身一溜煙跑了。
早有個人影箭一樣沖過去捉拿他們。
綴兒看那兩個賊人已經跑了,心里頓時松了一口氣,正想跟面前的人道個謝,誰知剛抬起頭望了一眼,整個人便怔住了。
所有的詞都窮絕了,腦中只不斷地回蕩著這么一句,這是什么神仙男子,天底下竟有這般人物!
身旁的墻垣上有幾枝嫣紅欲滴的寒梅探了出來,映著皚皚的雪色,分外得嬌艷,一陣風過,拂來暗暗幽香,同時也將她面上薄薄的面紗撩起。
不知為何,她想跟他說話,卻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很快她便感到一陣天旋地轉,身子軟了下去,眼看就要暈倒,手腕忽然被一雙有力的手拽住,下一刻她便歪倒在他的臂彎,她身子突然變得軟綿無力,她看見他正沉沉地看著她,那目光,似乎想在她身上探出什么究竟來。
幾片嫣紅梅花瓣從枝頭輕盈的飄落在她略顯蒼白的唇上,口中涌起一股腥甜,一口鮮血從她口中噴涌出來,染濕了唇上的梅花瓣。
她的意識漸漸模糊,然后在他的懷里暈了過去。
|初遇
靖德三十一年的江南,仿佛注定了是個晦月災年,從年頭開始便沒平靜過。
正月,浙西、蘇南山匪成患,燒殺搶掠,無惡不作。
六月,夏季雨水過量,浙東山洪爆發,黃淮交匯的清口一帶決水,淮北水患肆虐,淹沒房舍和田地無數。
八月,皖北疫氣流行,延及蘇北、浙東、浙北等地,尸相枕籍,死數眾多。
十一月,江南大雪連下十數天,浙西、蘇北等地受災最重,百姓衣食無資,多有凍死。
當今皇上近幾年圣體違和,處理朝政大事已漸漸力不從心,太子十五歲便已開始臨朝聽政,召見臣工,以練習國政,幾年下來,太子理政已相當出色,是以前年皇帝便下了詔書,除了重大國事仍需有皇帝裁決之外,其余一應事體便交由太子在文華殿全權處理了。
江南是一等一的繁華富庶之地,錢糧豐厚,是朝廷的糧倉和經濟命脈,自然不能出亂子,聿琛多次奉旨處理江南政事,因他知人善用,手段雷厲風行,由他執政后,江南的災禍已平息下來,民心漸漸安定。
浙西、蘇南的數萬匪患僅用不到半年時間便已經由他指派的浙江臺州鎮總兵周光平定,先剿后撫,招安了賊首趙四、張三等人,清口高家堰的決口處已堵塞,并修筑大壩加固,原先是土堤防御,一旦秋水盛漲,便容易決堤,聿琛已命治河能臣許亮改建石堤加固,并加建了幾座滾石壩以調節水速流量,現工程已完成過半,預計明年三月便可完工。
只是大水淹沒了數萬頃良田,百姓顆粒無收,饑民遍地,加之災疫肆虐,朝廷已撥了二十萬石賑濟糧和蠲免州縣的賦稅,但各受災州縣災民仍生計匱乏,艱難度日,現今又發生了雪災,賑濟的錢糧急需從其他官倉富余的州縣征調,否則災民無以為生,極易激起民變。
聿琛十一月初便請旨下江南,一為視察災情,二為賑濟災民,三為督辦河工,籌措經費。因此下江南的第一站便是揚州,特來征調錢糧賑濟浙西、蘇北災民,籌措修筑大壩的工程款。
此行是白龍魚服,沿途各大地方官員皆不知曉,今日因出來視察災情,身邊只帶了幾個親隨。
當時江南之盛,以揚州為最,其富麗繁侈,有詩為證,“十里長街市井連,月明橋上看神仙。”街肆熱鬧非凡,珠璣耀目,羅綺飄香,商賈往來如云,雕車寶馬絡繹不絕,青樓畫閣看之不盡,歌舞管弦奏之不絕,更有十步一秀色,七十二般琳瑯景致,真是舉目繁勝,風光無限。
聿琛悄悄到了揚州后,因雪災肆虐,倒不見什么春風十里揚州路,只見災民流離載道,雖有官府和城中富戶大族搭建的窩棚讓災民容身,但災民有幾萬之眾,這點救濟仍是不夠,街頭凍死的有不少。
在災情的肆虐之下,再繁華鼎盛之地,也要蒙上一層陰霾,失去光彩之色。路有凍死骨,禮樂便會崩壞,高樓大廈也將傾頹。
聿琛心情沉重,這揚州知府當得可真是失職,到了驛館便要立即傳個口諭給揚州知府,令他從官倉和義倉中發放糧食,按照人數多寡速行賑濟,再從府庫中撥出銀子給揚州災民購買棉衣棉被,再不能有凍死和餓死的災民了,否則便當嚴厲問責。
馬車在積雪深厚的雪地上慢吞吞地駛過幾條街,軋下深深的車轱轆印,聿琛掀開簾子,這條街空空落落的沒什么人來往,一眼望去,只有房檐和墻垣上堆滿了厚厚的雪,顯得很是寂寥。
突然,他聽到喊抓賊的聲音,循著聲音望去,果然看到前面的街角邊有一對母女臥倒在地,一個豆蔻少女在和兩個
中年漢子在爭執,看那少女用彈丸將那兩個賊人打得嗷嗷叫也著實有趣,見那賊人漸漸逼進那女子,便令馬車停了下來,下車走了過去相救。
那兩個賊人見他們來了,很快便逃得沒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