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剩下的兩支守衛(wèi)隊伍也很快以同樣的辦法解決了,雖然總共花了近一個時辰的時間,但能夠悄無聲息的解決這些守衛(wèi),便已經(jīng)達成了目的。
解決后園之敵后,王源迅速的聚攏眾人簡短了吩咐了幾句。命三十名親衛(wèi)和二十名蠻兵守住后園入口,以防有人進后園后發(fā)現(xiàn)尸體或者異常。但有人進入后園,統(tǒng)統(tǒng)只進不出。而且后園也是撤離的通道,必須要保證出現(xiàn)意外時通道的暢通。
王源和眾人摸出了后園,往前摸進了數(shù)十步,繞過一道巨大的漢白玉的屏風后,前方是一片開闊的廣場。而一座高大的宮殿正黑魆魆的矗立在前方。按照位置判斷,那便是華清殿了。
然而,在通向華清宮的開闊廣場上,十幾隊巡邏守衛(wèi)提著燈籠火把來來往往,將華清宮左近和兩側(cè)的一些附屬的房舍之間的通道全部堵塞。這種開闊的地勢下,暗殺是肯定行不通的。一旦動手,便會立刻被周圍的守衛(wèi)察覺,便會立刻暴露蹤跡。
眾人潛伏在黑暗中不敢亂動,王源沉思了片刻,決定先想辦法抓個舌頭來問問玄宗住在何處。驪山宮有兩座宮殿,前方的華清殿是一座,西北方向還有一座驪山殿,玄宗到底住在那座宮殿中必須要弄清楚才能避免出現(xiàn)意外。
抓舌頭的任務自然是公孫蘭最為合適。公孫蘭欣然受命,按照王源的要求,她要去抓一名內(nèi)侍或者宮女來問話,而不能去廣場上公然抓捕守衛(wèi)。公孫蘭很快便完成了任務,她摸到了西首的房舍之中,從被窩里揪出了一名正在熟睡的內(nèi)侍,捆了手腳堵了嘴巴提小雞一般的提到了王源的藏身之處。王源看著公孫蘭提著那內(nèi)侍的樣子幾乎忍不住要發(fā)笑,一名嬌弱的女子,手里提著一個身材高大肥胖的內(nèi)侍飛奔而來的樣子實在是怪異的很。
王源將那內(nèi)侍帶到后園之中,在一處小閣內(nèi)進行詢問。但當王源命人解了那內(nèi)侍的嘴巴上堵著的布巾后,那內(nèi)侍忽然驚喜地叫道:“您莫不是。王相國么?”
王源一愣,仔細端詳那內(nèi)侍,想不起他是誰。那內(nèi)侍指著自己的鼻子叫道:“是小人啊,小人是小山子啊。在成都散花樓里伺候太上皇的小山子啊,相國,我們常見面啊,您怎么不認得小人了?”
“小山子?”王源一下子想起來了,本來玄宗身邊內(nèi)侍宮女眾多,王源哪有功夫去一個個的記得他們,但這小山子給王源的印象深刻。因為正是這個家伙在自己軟禁玄宗期間去買了毒粽子,差點毒死了玄宗。也正是那一次之后,王源對他有了比較深的印象。因為他也算是無辜的,事后玄宗也沒對他太多懲罰,只是命人狠狠的打了一頓了事,被罰做粗使的差事,再不準他伺候玄宗身旁了。這家伙后來也隨著玄宗圣駕回長安了。
“是我啊,是我,小山子。王相國,您可來了,王爺爺,您快搭救我們吧,我們都要死了。”小山子噗通跪倒在地,一把鼻涕一把淚的嚎啕起來。
“莫要嚎,你想引人前來么?再嚎一聲,老子一刀劈了你。”譚平在旁罵道。
小山子嚇了一跳,忙止住悲聲,詫異道:“怎么?相國難道是偷偷進來的?是了,相國和陛下不和,陛下怎么可能允許相國來驪山宮。”
“莫說這些廢話,小山子,我問你,太上皇住在那里?”王源皺眉問道。
“相國。您是來救太上皇和我們的么?”小山子答非所問。
譚平抬手一巴掌扇在他臉上,喝罵道:“大帥問你話,你饒什么舌?再啰嗦一句,便將你剁成肉醬。”
小山子忙道:“是是是,再不敢了。回稟相國,相國住在華清宮偏殿,就在前面的那座宮殿。”
王源微微點頭,心里稍微的安心了些,住在華清殿便好辦了,不必再費一番功夫,只需要想辦法摸過前面的廣場便成了。
“我問你,七月十五那天晚上,這里發(fā)生了什么?”
小山子聞言變色,雙手捂著頭臉身子縮成一團瑟瑟發(fā)抖起來。
“說,發(fā)生了什么?”譚平踢了他一腳。
“太可怕了,太可怕了,小人從未見過那么慘的景象,好狠吶,好狠吶。死了那么多人,男女老幼,血流的滿地都是,事后沖洗了幾十遍,還是滿地的血腥氣。好慘啊。”小山子抖著身子含糊不清地叫道。
“你莫怕,跟我說是怎么回事,說清楚些。我今日前來便是來救你們出去的,但你必須跟我說清楚這里發(fā)生的事情,否則我無法救你們。”王源低聲道。
小山子抬起頭來,滿臉都是淚水。抖抖索索的將七月十五那天晚上發(fā)生的一切都說了一遍。王源一邊聽,一邊和張德全的那封信上描述的內(nèi)容相比較。小山子說敘述的和張德全信上所描述的完全一致,那天晚上李瑁當著玄宗的面在驪山殿上誅殺了李珙等人,還命手下禁衛(wèi)誅殺了數(shù)百名牽連的皇親國戚以及從成都追隨玄宗回來的大臣和他們的家眷。王源還插話問了幾個細節(jié),小山子所言也都對的上,這便徹底打消了王源對那封信的疑惑。起碼,這封信在描述這件事上沒有撒謊。
第1074章 潛入(二)
“太上皇現(xiàn)在怎樣?”王源問道。
“太上皇,嗚嗚,太上皇已經(jīng)癡呆了,自從那晚之后,太上皇便臥病在床,連出恭小解這樣的事情都不能自己了。太慘了。李瑁……陛下也不給讓太醫(yī)來給他瞧病,我們在這里連飯都吃不飽,天氣冷了,連被子都不給。您瞧我這身上,穿著的還是夏天的衣服呢。相國,我們好慘吶,您不來,這個冬天我們一定會死在這里了。”
王源點點頭,信中的內(nèi)容又對上了一樁。
“張德全呢?他怎樣?”
“張內(nèi)監(jiān)么?他也好慘啊。成天要照顧太上皇,給太上皇擦身換洗,又為太上皇擔心。這還罷了,那個黃安還三天兩頭的從長安來這里找張內(nèi)監(jiān)的麻煩。沒事便折磨張內(nèi)監(jiān),給張內(nèi)監(jiān)拴上狗繩子當狗爬,給他吃狗食,棍子鞭子打罵更是不在話下了。張內(nèi)監(jiān)都咬著牙挺著。哎,實在是造孽啊。”
“黃安是何人?他為何這么對張德全?殺人不過頭點地,這般羞辱他作甚?有何深仇大恨?”
“哎,相國您不知道,黃安原是陛下府里伺候的,以前張內(nèi)監(jiān)得罪過黃安,現(xiàn)在黃安是來報復來了。這狗賊當真小人得志,以前見了我都是小山哥小山哥的叫,現(xiàn)在見了我連正眼都不瞧我了。還好之前我沒得罪他,他才沒對我動手。張內(nèi)監(jiān)私底下告訴我,若不是為了太上皇,他早就一頭撞死了。但他一死,太上皇便無人照顧了,所以他只能忍著……”
王源微微點頭,事情基本上已經(jīng)明朗了,張德全的信的內(nèi)容基本屬實,他們現(xiàn)在的處境也在絕境之中,張德全寫那封信請求自己來救他們,怕也是因為他們已經(jīng)在絕路上。那么一切便都能說得通了。關(guān)于這封信是個陷阱的猜測,到此時已經(jīng)基本澄清,除非有什么讓人意外的變故了。
“好,小山子。我們此次來這里便是救人的。你能否去偷偷將張德全叫來見我。”
“太好了,就知道王相國是個大好人。當初在成都,我就知道。可是張內(nèi)監(jiān)我可叫不來。他住在華清宮中,我現(xiàn)在進不去華清殿,那里也有守衛(wèi)。陛下下了命令,除了張內(nèi)監(jiān)一人之外,其余人均不得進入華清殿。所以張內(nèi)監(jiān)才一個人伺候太上皇呢。”
“原來如此。”王源皺眉沉吟道:“你可知道華清宮中有多少守衛(wèi)?”
“那倒是知道,人不多,大概二三十個人。晚上更少。天氣冷了,他們都偷懶。別看現(xiàn)在廣場上這么多人。一會兒將軍們睡了,這些家伙們都會去偷懶。華清殿里邊的守衛(wèi)也會偷懶。他們會去東偏殿烤火,還會讓人給他們做吃的。”
王源聞言心中一喜,原來這些守衛(wèi)并非整夜如此。想想其實也不難理解,只是一個已經(jīng)無權(quán)無勢的太上皇而已,怎么可能如此的興師動眾的全天候守衛(wèi),搞得一副如臨大敵的樣子。便是剛才看到那些守衛(wèi)頻繁往來的架勢,王源內(nèi)心中都覺得有些奇怪,甚至有些懷疑是消息走露了,這些守衛(wèi)們正嚴防外人侵入之故。現(xiàn)在聽小山子說起,一會兒他的話要是印證了的話,那便一切都說的通了。這些守衛(wèi)其實也就是白天做做樣子而已。
“小山子,我相信你的話。我放你回去如果你能配合我們引開守衛(wèi),讓我的人能偷偷進入華清殿救駕的話,便是你立了一功,離開時我們也將你一起救出去。當然,你也可以選擇去告密,但我敢保證,你將死無葬身之地。”
“相國說的什么話?我見到相國就像見到救星一般,在這里我遲早是個死,這些家伙天天打罵我們,隨時可能殺了我,我怎還會去向他們告密?我小山子在此立誓,若是有二心,教我下輩子投胎為豬狗之輩,百世淪為畜生道……”小山子指天畫地發(fā)誓道。
“罷了,行動決定一切。我們先看看你剛才說的話是不是真的,便等一會兒,看看廣場上的守衛(wèi)是不是會變少。”王源打斷他的誓言,站起身來。譚平揪著小山子的胳膊拉起他來,眾人重回漢白玉大屏風之后。那里趙青等人正焦躁的觀察著廣場上的巡邏守衛(wèi),急的不知如何下手。
不知過了多久,廣場上的守衛(wèi)依舊來往不休,沒有減少的跡象。連王源都有些焦急的時候,遠處傳來了二更的更鼓之聲。像是聽到命令一般,二更更鼓敲響之時,廣場的守衛(wèi)們便紛紛開始朝周圍的房舍軍營之中走去。不少人甚至是小跑著離開廣場。顯然他們早就等著二更的更鼓聲敲響了。二更天按照后世的時間應該是晚上九點的開始。在這年頭,沒什么夜生活的時代,晚上九點基本上大多數(shù)人都已經(jīng)上床睡覺了。何況是在這座遠離城鎮(zhèn)的驪山宮中,守衛(wèi)將領(lǐng)這時候是肯定睡覺了,而士兵們也可以放心的偷懶了。
“瞧見沒,相國,小人沒撒謊吧,他們都去偷懶了。這會兒他們都會去屋子里賭錢喝酒烤火,半個時辰出來一次輪換。只剩下那一隊人巡邏了。”小山子洋洋自得的道。
王源微笑點頭道:“很好,你說了實話。現(xiàn)在你去將那剩下的一隊人引來片刻,我們便可以進入華清殿了。”
“這……小人用什么辦法引開他們?”小山子愁眉苦臉的道。
王源想了想,低聲對趙青說了幾句,趙青忙伸手將身上的布袋取了下來,三四名親衛(wèi)也將身上的布袋取下交到趙青手里。王源對小山子道:“這里邊是一些面餅和肉脯,你可以如此這般這般,只要引開他們一小會,我們便可進去了。”
小山子摸出一只面餅咽著口水道:“好好好,我這便去,這面餅真香。還有肉脯。好香啊。”
王源皺眉道:“事成之后管你吃夠,你若露了馬腳,便是個死。”
“是是是,那小人去了。”小山子收回目光,咽下吐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