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蘋果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但事到如今,這些已經毫無意義了,自己應該想的是如何脫身,如何逃走。四面八方都是朝廷的兵馬,落到李瑁手中,下場必定很慘。
“豐王爺,快逃吧,再不逃便來不及了。脫了盔甲,喬裝成百姓,或許還能混出去。”副將喬山陽的話將李珙從迷茫中驚醒,他環顧四周,發現身邊只剩下了喬山陽和十幾名親衛在旁,其余的親衛兵馬都已經不知道去了何處了。
“對對對,快替我卸甲更衣,咱們逃。咱們往哪里逃啊。”李珙顫聲道。
喬山陽指著城下亂糟糟的人群道:“咱們下了城樓混入人堆便好,便有機會逃脫。”
“好好好。便聽你的。”李珙抖著身子,將盔甲卸下,將兵刃丟棄。在喬山陽的扶持下,兩人連滾帶爬的沿著城樓內側的階梯下去,混入了城下混亂奔走的百姓群中,朝著城中街道而去。
城門洞開,一隊盔甲鮮明的兵馬簇擁著一名面目清俊的將領飛馳入城。李珙掃了一眼那將領,嚇得趕忙將頭埋低,弓著身子躲在喬山陽的身側。那將領不是別人,正是李光弼。李光弼認識自己,決不能讓李光弼發現自己。
李光弼精神抖擻的策馬立于城門之內,中氣十足的大聲喝道:“李珙呢?抓住了沒有?傳令下去,誰抓住了李珙,賞錢二十萬,官升三級。”
李珙聽的真切,將身子壓得更低,隨著百姓們我那個街口跑去。忽然間,他的身邊一個聲音高高響起。
“李珙在這里,我抓住他了。我將功贖罪,請求饒恕性命。”
李珙嚇得差點摔倒,轉頭看時,但見喬山陽一手緊緊的抓住自己的胳膊,一面高聲的揮舞著胳膊,朝著李光弼和他的親衛兵馬揮舞著。
“喬山陽,你為何如此?”李珙顫聲叫道。
“豐王爺,這架勢,反正你也逃不脫了。左右是個死,何不發發慈悲,讓我喬山陽得些好處,也不枉我跟你出生入死一場。”
“你這狗賊……!”李珙差點噴血,一面喝罵一面死命扯開胳膊,但喬山陽卻像是八爪魚一般的纏著他的胳膊,讓他根本無法脫身。
馬蹄急促,陰影將陽光遮擋。李珙抬起頭來,看到的是李光弼笑瞇瞇的面孔。
……
邠州城破之時,豐州戈壁灘上,已經持續了近七個時辰的浴血大戰卻剛剛到達高潮。
王源率手下親衛營三千余騎兵從后方直沖前方血肉橫飛的修羅場。原本這種規模的大戰,尚輪不到要調動親衛營的地步。王源雖然喜歡親自上陣殺敵,但這種規模的大戰之中,王源也明白,自己若是貿然涉險,一旦有失便會導致全盤的崩潰。
可是這場戰斗從昨夜到現在已經持續了這么久,之前布置的種種手段都沒能嚇阻住對手,大量的傷亡也沒能讓對手放棄戰斗。這讓整個戰事朝著不死不休的方向演變。看起來,骨力裴羅是鐵了心要分出一個勝負來,為此他已經不再顧忌遭受的損失了。但對王源而言,大量的戰損是不可接受的。兵馬傷亡已經接近兩萬余人,這已經是王源所能承受的極限了。王源不能容忍這種情形繼續持續下去。神策軍全軍皆是精銳,幾乎每一名士兵都是身經百戰的老兵,王源絕不想讓這些精銳兵馬在這里和回紇人兌換性命。這一戰之后,還有更大的麻煩在等待著自己,兵馬損耗太多,這也是致命的后果。
鑒于此,王源本可以繼續讓騎兵和步兵在兩道山包間的山道上繼續消耗對手,找到一個最好的出擊的時機。但現在,他決定提前祭出手中的大殺器。他必須盡快的解決這場戰斗,逼迫對手崩盤。
親衛營三千余騎兵,裝備自然是最精良的,而且也只有他們,裝備了最新研制出來的大殺器。那便是被親衛們稱之為大蘿卜的手榴彈。那是王源最后的一手牌。不到萬不得已,王源是不愿意祭出底牌的。這倒不是王源舍不得用軍中的幾千枚寶貴的手榴彈,而是因為這些東西雖經過多次試驗,但在戰場上運用還是頭一遭,實戰運用也是頭一遭,效果不得而知。其不穩定性會造成許多的意外變數。其二便是因為,這是趕工數月才趕制的這數千枚手雷,輕易用光,會失去這張可以改變戰局的底牌。此戰之后,大軍恐怕就要立刻南下,也許不久后便要遭遇另一場大戰,而這當中再無任何物資的補充。在虎蹲炮此戰之后將全部報廢的情形下,王源還想著能留下手榴彈這張底牌,應付接下來可能遭遇到的困境。
但現在,這一切的顧慮和想法都不切實際了。此時此刻,若不盡全力的話,怕是連眼前的對手都無法戰勝了。王源承認自己低估了對手的堅韌和兇悍。雖然一再告誡其他人,骨力裴羅這十萬騎兵不好對付,但骨子里,王源對神策軍更有信心,從而衍生出一些輕敵之感來。戰事進行至此,這種感覺早已拋到九霄云外,有的只是對對手的尊重了。
親衛營騎兵以極快的速度沖到了戰場后方,迎面是退下來的象騎兵的兵馬,再往前里許,遇到了浴血之后退下來的昆侖奴騎兵。遇到象騎兵的時候,這些象騎除了疲倦之外倒還沒有什么特別觸目驚心之處。但此刻遇到血戰歸來的昆侖奴騎兵,那場面便讓人揪心了。三千多昆侖奴騎兵兵分兩路在兩條通道中迎擊對手,一邊有一千五百多人。但現在,王源等人遇到的東側的這一只退下的昆侖奴兵團卻只剩下最多四百人。也就是說,東側通道昆侖奴騎兵在剛才的交戰中損失了一千多人。這邊是這種慘烈的情形,西邊的情形也一定不會太好。整個三千多人苦心經營而成的昆侖奴騎兵營,此戰中將損失六成多的人手。
神策軍中本著一條不成文的規矩,每一只兵馬都不可拼光所有兵馬,總是要留些種子下來延續這只兵馬之后的建設。也正因如此,眼前這四百余騎才得以撤退下來。但其實,這些黑奴個個帶傷,有的身上插著幾只箭,有的斷了胳膊,有的身上開了大口子。可見之前戰斗之慘烈。
王源只瞥了那些緩慢回撤的昆侖奴幾眼,臉上的表情變得更為嚴肅,牙齒也緊緊的咬住了下唇。這種表情已經很少在王源臉上看到過了,熟悉王源的都知道,大帥這是已經惱火到了爆發的邊緣,這時候的大帥是最可怕的。
“讓開通道,讓開通道。”親衛營將領大聲吼叫著,同時號角之聲莽莽而起。
前方神策軍的萬余騎兵正堵塞在通道上,硬生生的將正在猛攻的回紇騎兵抗住。當聽到號角之聲和馬蹄之聲時,后隊騎兵立刻紛紛朝兩側閃避,讓出了二三十丈寬的通道來。然后,在眾人驚訝的目光中,王源騎著黑色的駿馬如一道閃電般穿陣而過。后面是滾滾而至的如龍似虎般的親衛營騎兵。
前方數百步外的戰場上,回紇騎兵在昆侖奴騎兵撤退之后再一次掀起了一輪進攻狂潮。靠著人數的優勢和悍不畏死的強悍,再次將戰場往前推進了數百步。眼看著神策軍的騎兵節節敗退,己方已經越來越占據上風之時,有人看見了陽光下煙塵滌蕩之中沖出的一股兵馬。以及在那只兵馬隊列前迎風招展的金色大旗。
“又是一只什么古怪兵馬?王源還有什么手段?”后方已經情緒穩定,覺得勝券在望的乞扎納力皺眉問道。
“那是帥旗,旗幟上寫著王字。該不會是王源親自出馬了吧。”身旁有人道。
乞扎納力手搭涼棚細細觀望,忽然哈哈大笑了起來。“果然是帥旗,神策軍終于山窮水盡了么?連王源也不得不親自率軍迎戰了么?哈哈哈,那廝不是號稱百戰百勝么?今日他該知道我回紇人的勇武了吧。也許我們死傷的人數比他們多了很多,但終歸勝利是我回紇人的。傳令下去,不計代價,往前猛攻。一鼓作氣沖垮對手,誰要是能殺了王源,官升三級,賞封地十里,百姓五十戶。”
王源的親衛騎兵以迅雷之勢撲向戰場之上,那里還有數百神策軍騎兵正在和對方黑壓壓的兵馬糾纏。他們是無法退出戰場的一小股騎兵。所有人都以為他們要沖入敵陣之中廝殺的時候,王源卻勒住了馬韁。大黑馬稀溜溜的揚蹄而起,然后釘在地面上。后方的一千五百名親衛騎兵也紛紛勒馬立定。然后他們開始排列成一條橫著的陣型,堪堪將整條通道從東到西堵得嚴嚴實實。
就在神策軍親衛騎兵們排列陣型的短短時間里,百步之外的戰場上,就在王源的眼皮底下,如狼似虎的對手將那一小股三百余名神策軍騎兵一一屠殺殆盡,直到雙方之間變的空空蕩蕩。然后,他們發現了神策軍這種古怪的陣型。
“這幫唐人是傻了么?怎地一字排開站在那里了?難道說靠著這一排騎兵便可擋住我們沖鋒的道路?”
“是啊,可真是蠢得很。就算是我們,也知道騎兵作戰擺出的要么是錐形陣或者是雁形陣,最不濟也是方陣啊。這種一字排開的陣型,這是瞧不起我們么?要一夫當關萬夫莫開?”
“哈哈哈,笑死人。莫管了,剛剛接到乞扎納力大將軍的軍令,前面的兵馬是敵軍主帥王源的親衛營。他們沒兵了,親衛營都上陣了。各位兄弟,乞扎納力將軍說了,誰宰了王源,重重有賞。升官賞地賞牛羊百姓,起碼是個小族長了。大伙兒可莫錯過這個機會。”
“是么?那還等什么?沖啊,殺啊。搶人頭啊。”
第1054章 崩潰
回紇騎兵們很快騷動起來,面對對方薄弱的陣型,己方占優的情勢以及重賞的激勵,無需下令,無需鼓舞,黑壓壓的騎兵便已經迫不及待的發動了沖鋒。
王源策馬而立,靜靜的看著對面排山倒海沖鋒而來的回紇騎兵,眼神冷漠面無表情。
“六十步外,弩箭射殺。”王源沉聲道。
令旗揮動,所有的親衛營騎兵反手將背上的連弩取出,扳動弦軸,咔咔之聲大作,弩箭準備完畢。
“射!”
面對奔騰而來,六七十步之外吶喊震天的回紇騎兵,連弩在極短的時間內連續射出了兩輪。這兩輪弩箭無一落空,全部射在迎面而來的回紇騎兵的人馬身上。一片人仰馬翻聲中,數百騎回紇騎兵落馬,引發了一連串的撞擊和踩踏,五六百名回紇騎兵喪命于前。但在這種排山倒海的沖鋒之前,這點小小的損失算不了什么。回紇騎兵口中唿哨著,張牙舞爪的沖到了四十步距離以內。
若你見識過迎面而來的無數騎兵猛沖而至的場面,你便能感覺到那種威壓。黑壓壓的對手,閃耀如林的彎刀,齜牙咧嘴的兇惡面容,血紅色的如同惡狼眼睛般的雙目,以及震耳欲聾的馬蹄聲和吶喊聲,再加上撲面而來的煙塵和氣流。那是一種極其恐怖的體驗,當一個人能在這種情形下巋然不動的話,那么只有兩種可能。一是,他已經嚇傻了。二是,他有著絕對的自信能迎接這一切。
眼前的神策軍親衛騎兵便屬于后者,他們巋然不動的坐在馬上,甚至連兵刃都沒有亮出。四十步的距離,只需十息不到的時間,那些瘋狂沖鋒的對手便將來到面前。此時還不亮兵刃,怕是已經來不及了。
但神策軍的士兵們沒有。非但沒有亮兵刃,他們反而連弩箭也都掛到了背上,只是在放好弩箭之后,他們的手中多了一根黑魆魆的大蘿卜。
王源身后的令旗在空中晃動了兩下。然后神策軍親衛騎兵們整齊劃一的用左手的小指勾住了手中手榴彈下方的圓形粗麻線。這個動作他們已經練了不知道多少次,在裝備手榴彈的那一天起,每人便得到了一個重量大小一樣的訓練手雷。而趙青和譚平已經組織他們演練了不止十次了。所以此刻的動作,士兵們動作熟練,整齊劃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