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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姑娘輕輕“哼”了一聲,又將小腦袋探出去張望了一會兒,然后她忽然放下垂簾,朝陸鐘瑾走過去。馬車忽然顛簸了一下,小姑娘一下子跌倒了。幸好這馬車里鋪著很厚的雪白兔絨毯,摔不疼她。
陸鐘瑾睜開眼,指責地瞥了她一眼:“能不能乖一點?”
小姑娘也不起來,在兔絨毯上朝陸鐘瑾爬過去,她扯著陸鐘瑾的手使勁兒搖。一邊搖一邊說:“鐘瑾哥哥,咱們把馬車停下來讓他們告個別吧!”
“你這小丫頭懂什么,又不是我不讓他們告別,是他們自己不想。”陸鐘瑾不耐煩地說。
“可是隔著馬車呀!停下來!他們能抱一抱!就像……”小姑娘爬起來,一屁股坐在陸鐘瑾懷里,伸出胳膊使勁兒抱著陸鐘瑾的腰,“就像這樣!”
陸鐘瑾長長嘆了口氣。
這個小姑娘是大長公主的獨女,如果不是抓了她當人質,他也跑不出來。可陸鐘瑾沒有想到小孩子這么麻煩。如果再給他一次機會,他一定會換個法子。
肖折釉望著一直相送的沈不覆,馬車忽然停了下來。她以為前面有什么事兒,一會兒就會繼續往前走,可是她等了等,馬車還是沒動。她不由疑惑地去讓綠果兒詢問。綠果兒剛推開車門,還沒等下去,就看見一個婦人抱著一個六七歲的小姑娘往這邊走。
小姑娘沖肖折釉彎著嘴角笑起來,甜甜地說:“姐姐,你去跟他告個別吧!去抱抱他!”
肖折釉愣住了。
小姑娘又由著婦人抱回最前面的馬車。
肖折釉下了馬車,往回走,走到沈不覆馬前。她站在馬下仰頭望著沈不覆,卻一時沒開口。她不知道說什么,又怕自己一開口就說出指責他的話。
沈不覆松開手里的馬韁,他俯下身來,伸出雙臂抱住肖折釉,說:“帶著你的確不方便,尤其最近更是居無定所。”
他拍了拍肖折釉的后背,低聲道:“才兩年而已。”
肖折釉抬手抱住他的肩,沒說話。
沈不覆再勸:“我等了你兩輩子,你連兩年都不愿意等我?”
肖折釉抱著他的手慢慢收緊。
沈不覆不想讓陸鐘瑾等太久,他松了手想要直起身子,肖折釉抱著他的手不僅沒有松開,反而抱得更緊了。沈不覆無聲輕嘆了一聲,只好重新抱著她。
初夏的風還帶著絲涼爽,兩個人一人馬上一人馬下都沒有說話。他們兩個人之間向來寡言,很多事情不會明說,但憑心意與默契。
肖折釉的淚滴落在沈不覆的肩上。
沈不覆后知后覺聽見懷里極淺極淺的啜涕聲。
沈不覆閉了下眼,將不舍的情緒壓下去。他再睜開眼時,眼中重新恢復平日里的沉寂。他慢悠悠地說:“我又不是剛出征的愣小子,十五從軍,轉眼二十年。戰場上只有我取別人性命,沒有別人傷我半分的道理。不過才兩年,我答應你再相見的時候我一定好好的,絕對活著,也不會缺胳膊少腿。我答應你,即使相隔千萬里,也讓你知道我的消息。嗯,軍中也沒有女人,別擔心我沾花惹草。”
向來寡言的沈不覆難得一口氣說了這么多話。
肖折釉聽到這里忽然破涕為笑:“誰說軍中沒有女人的?歸弦和袁蘭五難道不是?”<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