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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楊河扶額說:“你……你趕緊去通知他們。”
小唐大笑著出門去了,等一會回來,已經換了一身裝束。
傅楊河一看傻眼了,問說:“你是要做花蝴蝶么?”
“你不是說別穿的太隨便么……你別擔心了,你沒發現他們這邊的人就愛大膽熱烈的顏色,什么紅白藍,一身喜慶洋洋,我這一身正合他們的風俗習慣。”
肖央他們卻都穿的很得體,就像小唐說的那樣,他們在穿搭上都從來沒有出過錯。倒是張躍,隨便穿了件衣服,有些不修邊幅,不過他一貫在穿搭上不講究,傅楊河也習慣了。
到了班覺貢布訂好的餐館,毛青他們已經到了。因為吃飯的人比較多,分了兩個單間,在座的果然有些面孔很陌生,除了當初接待他們的張望之外,還有幾個五六十歲的官員,除此之外還有幾個當地的大老板,傅楊河一一跟他們打了招呼,這才進了另一個單間。
他本來還擔心要應酬,還好班覺貢布安排的貼心,他們這一桌除了毛青之外,全是自己人。班覺貢布過來客套了幾句,傅楊河見他兩邊兼顧有點分身乏術,便對他說:“這邊都是自己人,不用客氣,你去隔壁桌招待他們吧,我們吃我們的。”
班覺貢布敬了一杯酒便去隔壁了,毛青大概有事,喝了幾杯酒也走了。趙小軍小聲說:“毛設計師好像跟他女朋友吵架了。”
小唐一聽來了興致,忙問:“你怎么知道?”
“我從他們房間門口路過的時候聽見了,就今天上午的事。他女朋友拎著個包就從房間里跑出來了,毛設計師想拽她,沒拽住。”
毛青走了之后,剩下一桌子就全是他們自己人了,氣氛也變得更熱絡,傅楊河見張躍一杯酒一杯酒地往肚子里灌,便勸道:“你身上還沒好全呢,就又喝?”
“青稞酒,度數不高。”
“你別說這酒度數不高,咱們這種不能喝的,一個不留神喝多了,后勁上來就扛不住,我上次去班覺他們家就喝多了,差點出糗。”
小唐立馬湊了過來:“你喝醉了?這事怎么沒跟我提呢,喝醉了你有沒有……嘿嘿嘿。”
小唐語氣夸張,笑容猥瑣,顯然只是開玩笑,不想張躍卻當了真,問:“酒后亂性?”
傅楊河要面子,當著黃靜晨他們的面,有些不滿張躍和小唐的口無遮攔,反問說:“跟誰亂?”
小唐訕訕地笑了笑沒說話,張躍卻咽不下這口氣,冷笑說:“看不出來,到了這里之后,傅老師也跟著狂野豪放起來了,跟以前不一樣了。”
小唐默默地嘆了一口氣,他們的張老師啊,這么多年這么深情不悔卻追不到心軟的傅楊河,到底是有原因的,性情中人,情商實在不高。
傅楊河擦了擦嘴說:“我去個洗手間。”
他說完便站起來了,一瘸一拐地出去了。他穿的有些薄,外頭有些冷,他問了服務員,服務員給他指了指洗手間的方向,他走到門口,卻正碰到班覺貢布出來。
“腳還疼么?”班覺貢布問。
傅楊河說:“還行,你怎么在外頭站著?”
“出來抽根煙。”
他說罷就進洗手間里去了,等到出來的時候,見班覺貢布站在廊下抽煙,他剛要開口,就見張躍從前頭走了過來,看到他和班覺貢布站到一起,顯然愣了一下。
傅楊河訕訕的,明明只是碰巧而已,他卻有些心虛,悶著頭從兩人身邊走了過去,進房間里去了。
“班總。”張躍跟班覺貢布打了招呼。
班覺貢布狠狠吸了一口煙,朝張躍點了點頭。張躍也沒說別的,直接進了洗手間,班覺貢布便將吸進去的煙吐了出來,煙霧在夜色里飄散,他微微低下頭,彈了彈手里的煙,彈得有些用力了,彈落火星點點。
張躍從洗手間里出來的時候看見班覺貢布還沒有走,撇了撇嘴角走過去,笑道:“班總在外頭站著不冷么?”
班覺貢布掏出煙來朝他示意了一下,張躍猶豫了一下,伸手抽了一支噙在嘴里,自己掏出打火機點著了,狠狠吸了一口。
“怎么樣,”張躍說,“班總這幾天睡的還習慣么,他睡覺不老實,有沒有擾到你?”
沒說名字,只用了“他”來代替,其中的挑釁不言自明,就差說“我們家那位”了。
班覺貢布說:“張老師好像不信我們在處對象。”
張躍就笑了,大拇指蹭了蹭額頭,抬頭看向班覺貢布說:“他這人就這樣,年紀不小了,卻孩子氣,你說這種假裝情侶的招數也能使出來,他也不怕人笑話。難為班總還要陪他做戲。”
“誰說是做戲?”
“我和他打小就認識了,一起活了快三十年,這中間有些東西不是班總能理解的,他心里想的什么,我心里想的什么,我們彼此都知道,我也知道他適合的是什么樣的人,會找什么樣的人。你們是不是真的,我一眼就能看出來。”
“你既然能看出來,就該看出他為什么這么做。張老師這么聰明的人,肯定也知道你們倆有沒有那個緣分。說句不該說的,張老師既然知道不會有結果,又何必難為彼此呢?”班覺貢布說完就看向張躍,張躍與他對視,嘴唇動了動,掐滅了手里的煙,笑了笑,進房間里頭去了。
傅楊河正在房間里瞎想呢,看見張躍進來就松了一口氣,問說:“這么久?”
“抽了根煙。”張躍說。
傅楊河見張躍臉色不大好看,便湊近了問:“怎么了?”
“你說你干嘛跟班總一起做戲給我看呢?”張躍說。
傅楊河愣了一下,臉色便有些紅了,矢口否認說:“……不知道你在說什么……”
“班總剛才都跟我說了,”張躍使詐說,“他親口說的,說你們什么關系都沒有。”
兩個人靠的近,所以張躍聲音并不大,不過傅楊河依然擔心這話被黃靜晨他們聽見了,喜歡男人這件事被學生們知道也就算了,假裝情侶這種事可不能叫他們知道,不然他這老師的臉真是不知道往哪放了。他支支吾吾了半天,說:“還不是你逼的。”
張躍心里陡然松了口氣,心里那口氣總算是徹底順暢了。
他一直不信眼光挑剔的傅楊河突然看上了班覺貢布,傅楊河就不是那種閃愛的人。可班覺貢布到底太優秀了,競爭力太強,他多少心里有點不安,現在總算可以把心放到肚子里了。傅楊河還是那個老頑固的傅楊河,沒有變,雖然依舊不屬于他,可也不屬于別人。
愛的久了,變成了執念,傅楊河一直這樣拒絕著他也沒什么,大不了還是老樣子,可是如果傅楊河突然戀愛了,有了歸屬,他真不知道自己要怎么辦,他覺得自己會瘋。
“走吧,咱們也不能老在這里,去隔壁敬杯酒去。”張躍心情大好,把傅楊河拉了起來。
傅楊河拿了酒杯,倒上了酒,就跟著張躍去了隔壁。隔壁那幾個已經喝得醉醺醺的了,張躍負責客套,傅楊河就負責站在他旁邊兩只手端著酒杯微笑,等到大家伙一起舉杯的時候,班覺貢布卻突然問:“傅老師,你酒杯里是什么?”
肚子最大的那個男人笑道:“咱們在座的不管誰,可不能以茶代酒哦,要是發現了,可是要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