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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覺得我們的節目編排除了盡可能地體現康巴藏區的文化特色以外,也要照顧到內地的觀眾,畢竟我們的演出主要受眾群是內地的游客。內地觀眾對于西藏的刻板印象包括哪些,我們是不是也要考慮進去。”
張躍點點頭:“我有看你們原來那個策劃案,心里就有這個疑問。我們做實景演出,輸出當地文化固然重要,可是受眾體驗更重要,不然你做的再地道,沒人看,你文化也輸出不出去,我覺得你們可以考慮在演出中增加一些內地人熟知的藏族元素,讓內地游客一看節目單就知道,這個演出是很藏族的,提高整個演出的藏族化印象塑造,就有助于提高他們的觀看熱情,說到底還是一個市場妥協問題。”
“我們做的便是商業演出,不是單純的藝術創造,向市場妥協也是我們對投資方負責,”傅楊河便問黃靜晨他們:“那你們都來說說,你們來之前一提到西藏腦子里都會想到什么?”
“藏戲。”肖央說。
“倉央嘉措!”黃靜晨說。
趙小軍說:“我想到的是文成公主,布達拉宮。”
傅楊河點點頭,問孫雷:“你呢?”
“窮游西藏,也是我一直的夢想。”
“藏族漢子!”小唐不等他問,就自己先說。
黃靜晨他們都憋著沒笑出來,傅楊河說:“去去去,沒問你。”
張躍說:“藏戲是如今節目編排里本來就有的,康巴當地的歌舞肯定也是我們重點呈現的部分。我覺得我們要增加一些普羅大眾都熟知的藏族元素,但這些元素如果只是屬于藏族這個大范圍的,并不是康巴地區所特有的,就不能喧賓奪主,只能作為一個點綴因素,或者作為一個引子,我們用觀眾熟知的元素吸引他們過來觀看,然后再輸送當地特色的文化給他們,這才是一個正確的創作理念。”
傅楊河點點頭:“這么來說,倉央嘉措的情詩倒是個不錯的主意,可以作為小元素編排在演出里,占時又不長,又方便藝術化呈現,增加文化和娛樂體驗。”
“我給你聽首歌。”張躍說著便下了床,從行李箱里拿出一把吉他來。
“張老師準備的很齊全啊,吉他都帶來了。”
“這把吉他是我的最愛。”張躍笑著看傅楊河。
這是他十八歲生日傅楊河送他的吉他。張躍特別愛收集樂器,他家里有幾把吉他貴到令人咂舌,不過他最常彈的還是這一把。
“你們張老師的吉他都是寶貝,這一把最便宜,彈壞了不心疼,所以到哪都帶著。”傅楊河說。
張躍笑了笑,也沒說話,往床上一坐,抱著吉他調了一下弦,然后清了清嗓子。
這歌前奏一聽傅楊河就很喜歡,韻律非常纏綿,符合他在歌曲上一貫審美,他很少聽搖滾類的音樂,比較愛這種舒緩纏綿的曲子,一聽就能腦補出舞蹈該有的樣子。
樓下,班覺貢布正帶了蒙克進酒店,蒙克忽然停了下來,說:“好像有人在唱歌。”
班覺貢布抬頭往上看了一眼,就聽見二樓一戶窗口傳來了清亮了歌聲,唱的是倉央嘉措情歌六十六首里其中的一首,前半段已經唱過去了,已經唱到了后半段。
“……我與伊人本一家 ,情緣雖盡莫咨嗟。
清明過了春自去,幾見狂蜂戀落花。”
吉他彈的極好,歌聲也十分動人,一聽就是專業歌手的嗓子。班覺貢布只覺得這聲音有些熟悉,便站住多聽了一會。蒙克顯然已經被這歌聲吸引了,一雙精亮的眸子盯著樓上看。
“跨鶴高飛意壯哉,云霞一羽雪皚皚。
此行莫恨天涯遠,咫尺理塘歸去來。”
房間里眾人也都聽的很入神。張躍只是做了幕后,偏向于編曲寫詞,可他本人唱歌卻也是非常好的,比一般歌手的嗓音都要好,唱歌不扭捏,放得開,尤其最后和開頭呼應的結尾段落,低吟淺唱,是他最拿手的。在座的除了傅楊河,都是頭一回親耳聽到張躍唱歌,一張張臉上都有些驚艷的表情。張躍出彩,傅楊河也莫名覺得自己臉上有光,只是張躍唱歌的時候一直盯著他看,好像唱這首歌是獻給他的一樣,尤其臨近結尾的一句吟唱,他唱的異常動情,傅楊河覺得不自在,便一瘸一拐地走到窗口靠著,而張躍已經唱到了最后一段。
“心頭影事幻重重,化作佳人絕代容。
恰似東山山上月 ,輕輕走出最高峰。”
無限哀婉纏綿,情感細膩動人,大概那腔調纏綿不失悲愴,傅楊河心下竟有幾分傷感,便扭頭朝外看,無意往樓下看了一眼,卻看到班覺貢布和蒙克兩個站在樓下,正抬頭往上看著。
他愣了一下,便趕緊揮了揮手。而張躍則反復吟唱著最后一句:
“恰似東山山上月 ,輕輕走出最高峰。”
剛才就是唱到這一句的時候,班覺貢布看到傅楊河出現在窗口處。所謂情人眼里出西施,人若心里有愛,生活的細微之處也能發現心動的力量,砰砰直跳,妙不可言。
第34章 加一更以示謝意
一曲終了,眾人都拍手叫好,就連一向冷靜克制的肖央都拍了兩下。
“這歌真好聽,是張老師自己創作的么?”
張躍搖搖頭,卻問傅楊河:“你覺得呢?”
傅楊河回過頭來,說:“好聽,真好聽。”
“這曲子網上流行的版本很多,等回去我再放其他幾個版本給你。”
“版本區別很大么?”
張躍點點頭:“總體來說分為三個版本,一個是我剛才唱的,比較和緩纏綿,是陸沅楓的版本,還有一個偏向于民謠的,侯懿航的版本,還有一個是日波益西伯仁切演唱的版本,唱腔更高亢質樸,比較有異域特色。”
傅楊河回頭再看,班覺貢布和蒙克已經不在樓下了。黃靜晨用手機去搜這首歌,但是信號太差,搜到了,卻播放不了。傅楊河說:“你讓張老師再唱一遍,你拿手機錄下來,他唱的不比歌手唱的差。”
張躍聽了便真老老實實又彈唱了一遍,正唱著呢,外頭傳來了敲門聲,孫雷過去開了門,就見班覺貢布和蒙克站在外頭。班覺貢布卻沒進來,只朝傅楊河伸了伸手。
這是問他要鑰匙呢。
傅楊河便一瘸一拐地出來了,為了不打擾張躍唱歌,便輕輕掩上了門,結果還沒開口呢,就聽班覺貢布說:“腳上有傷,還不老實躺著,給你帶了點吃的,回去吃吧。”
傅楊河點點頭,又向蒙克打了招呼,蒙克卻很好奇,試圖透過門縫朝里頭看,問:“誰在唱歌,唱的真好。”
“是張老師。”傅楊河說,“是這個項目的音樂總監。”
蒙克黝黑的臉龐露出幾分敬慕的神色。傅楊河問班覺貢布:“他唱的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