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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抓緊時間做什么?”有人在他的耳邊輕聲的笑著詢問。
阿薩謝爾猛的抬頭。
他是風之城的大祭司長,這世間的萬千輕風皆為他所統管的領域。
正因為如此,阿薩謝爾能夠比誰都更為敏銳的意識到,風向變了。
而他的感覺顯然也并沒有出錯,因為循著阿薩謝爾目光所眺的盡頭,正是他并不陌生的老對手……是神族一手親自造出來的魔王,【暴風的囈語】德拉維斯。
瓷青色發的青年與以往在姜綺面前所表現出來的形象差的實在太遠,那一雙銀色的眼瞳看上去冰冷而又無機質,仿佛一面在冰冷的打量和窺伺的鏡子。
他的手中握著暴風壓縮凝聚所形成的彎刀,甚至都不需要什么多余的動作,便已經能夠看到,刀刃周圍的空間其實在隱秘的不斷的裂開又合攏。
顯然,僅僅只是那彎刀的存在本身,便已經能夠壓迫和切碎空間。
德拉維斯的身邊是懶洋洋的站著、時不時的打個哈欠的柯尼特。那一雙寶石藍的眼睛微微的抬起來的時候,能夠看見從少年的眼底所流露出來的那一種天真的殘忍,以及有如鐘盤一樣的圖案。
紅龍從天而降,收攏起身后寬大的翅膀化作人形,眉眼間寫滿了不耐,唯有在看見月青色發的少女的時候,表情才有所緩解;獅鷲駕馭著雷霆而來,深紫色的電光與隆然的雷暴聲響仿佛是跟隨著他而來的千軍萬馬,唇角勾出的是極為暴虐的笑意。
——顯然,天空之城的神族錯失了方才的良機。
其余的五位魔王都已經從這個世界上的各個地方趕來,這里再沒有他們的機會。
而在這些跺跺腳便能夠決定這個世界未來的走向、讓整片大陸都得跟著抖三抖的重量級大人物齊齊的匯聚于此的時刻,所有人都嗅到了空氣當中驟然彌漫的花香。
很難形容那究竟是一種什么樣的味道,分明是花香,其中卻又似是包含著某種有如酒一樣醉人的氣味。當你嗅到第一口的時候,便會忍不住的想要嗅第二口、第三口……知道最后,便有如上癮了一般,只是為了能夠一直沉浸在這樣的香氣當中,無論要求去做什么事情都可以。
斯卡雷特的眉皺的像是能夠夾死一只蒼蠅,他一邊小聲的同姜綺道歉,一邊伸出手來為她掩住口鼻。
“夠了,【月蝶】。”斯卡雷特慍怒道,“在母神的面前收起你的那些把戲!”
伴隨著些許的“沙沙”的聲響,有人從后方踏著滿地的花朵走了過來,在聽到斯卡雷特的指責后輕笑了一聲。
只是這么一聲,卻已經讓他們的對手覺得頭皮發麻。
不會有比曾經和【月蝶的悲悼】纏斗了幾萬年的神族祭司長還要更清楚,那是一個多么危險的存在的人了。
從花海當中走出來的正是科科爾。
只是不比先前的那種肉眼可見的脆弱難當,青年眼下看上去像是剛吃了什么十全大補丸一樣,正是容光煥發、精神最好的時候。
“好久不見,阿薩謝爾。”科科爾說,“看到你們和六萬年前相比沒有什么區別,這可真是太讓我失望了。”
青年用那一張美麗的面龐悠長的嘆息:“——你們怎么能就沒有在空間當中,直接被亂流給拆解了呢?”
阿薩謝爾的面色陰晴不定,但是他顯然也知道,眼下并不是和魔族——以及魔王開戰的最好的時機。
“阿薩謝爾,怎么辦?”雪之城的大祭司湊到他的耳邊低聲問。
阿薩謝爾看了一眼那些宿命的老對手,卻在目光落在某一處的時候微微一凝。
他發現所有的魔王都在有意無意的將那先前居然能夠借用血月之力、僅以一把折扇就搗毀了天空之城的部分核心的少女拱衛和庇護在正中心,仿佛對方的存在擁有著什么非同尋常的、極為特殊的意義。
只是不等阿薩謝爾再多看上一眼,他便同站在少女身側的紅龍對上了目光。
斯卡雷特的手臂一攬,把少女按在了自己的懷里,除了月青色的發絲之外,再不給神族們窺見到分毫,望過來的時候眼底像是有火焰在跳躍和翻騰。
他懷中所護著的是獨一無二的、最最珍貴的寶藏,而小心眼的紅龍不愿被任何人——尤其還是敵人,一睹這寶藏的真容。
從阿薩謝爾的身后、從天空之城內,不知何時傳來了痛苦的嘶吼。
幾位大祭司長都悚然一驚,忙朝著城內看去。
只見不知從何而起的火焰在天空之城內燃燒起來,那些火焰像是從神族的身體內部被引燃,由內而外的綻開了火焰組成的花朵。
毫無疑問,這是來自于【猩紅的哀鳴】的手段,血液成為了燃料,火焰在其上升騰。
這樣一來,形式顯然并不在天空之城的這一方面占優。
“開啟天空之城的躍遷功能。”
他們不能再繼續停留在魔王的視野當中!……至少眼下,還是先找個地方厘清現況之后,再做打算。
還有那個能夠毀壞掉天
空之城核心的少女……
像是天空之城這樣的、原本就并非是為了攻擊,而是用于防御和棲息生存的神器,如果只是鐵了心想要離開的話,那么的確難以奈何。雖然飛行的能力被破壞,可是這天空之城原本便是一艘船的模樣,眼下居然也穩穩的從海面上一溜煙的給開走了。
并沒有意識到天空之城還能這樣玩的魔王們:“?”
姜綺松開手。
原本一直被她握在手中的黑底描金的折扇驟然墜落,但是在落地之前便已經化作了星星點點的光屑。
當必須去面對和阻攔敵人離開、同時整個局面都已經被徹底的掌控在己方的手中之后,姜綺才意識到她的身體里魔力早就已經被全部抽空,眼下驟然放松下來,疲憊頓時如同潮水那樣涌了上來。
即便只是一點極為細微的變化,但是顯然瞞不住一直都將絕大多數的注意力小心翼翼的放在母神身上的好大兒們。
有不知道是誰的手從旁邊伸了過來,輕輕的攏在姜綺的眼前。鼻翼間充斥的是濃郁但并不惹人厭惡的花香,腦后枕著的是……似乎格外的q彈的胸膛……?
不等姜綺去更多的細想,她的意識已經自己先一步的陷入了休息當中,是身體自發的、強制性的休眠與保護。
有誰在她耳邊輕笑著道:“睡吧,睡吧,母神。”
“實在是太辛苦您了……至于剩下的事情,請交由我們來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