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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之城。
其最早誕生并降臨在這個世界上的時間已經不可靠, 唯一知道的是,其存在的歷史之悠久,甚至遠在白晝紀元之前。
那本該是屬于烈陽之主的神器, 但是卻被慷慨的恩賜、又或者是暫借給了神族。自此之后, 神族便擁有了這個世界上最至高無上和堅不可摧的堡壘, 是任何人都無從去奪取的、屬于天空的絕對權柄。
即便是在和魔族之間的那關于這一片大陸的歸屬權的戰(zhàn)斗當中落敗,但是放棄了所有的土地、而選擇讓在這一場戰(zhàn)斗當中所幸存下來的全部族人都返回天空之城當中并且龜縮于此的神族,就像是躲進了殼里面的王八,即便是作為勝利者的魔族也拿他們束手無策。
也正是因為天空之城擁有著這樣的堅固性與防御性,因此最后對神族的處置才是不得不將其連帶著天空之城一起, 永久的流放到了空間的夾縫當中去。
如果不是因為當真毫無辦法,魔王們豈是那等心慈手軟之輩, 面對擁有著血海深仇、不死不休的敵人, 卻居然僅僅只是把他們從這個世界上面給流放了就善罷甘休?
能讓六位魔王都最終放棄了繼續(xù)去啃天空之城這個難搞的殼的想法,天空之城所擁有的驚人的防御力, 似乎由此便已經可見一斑。
很難說,是否正是因為擁有了如此的底牌從,才是在那樣一段漫長的歲月當中, 神族能夠一直都持有著世界的權柄的真正的原因。
總而言之, 作為“堡壘”的穩(wěn)固堅硬程度, 天空之城的戰(zhàn)績, 的確是有目共睹的。
然而今天, 有眼見著最不可能發(fā)生的事情發(fā)生了。
只見那一柄由諸多血色的魔法陣所構筑而成的長劍, 居然就這樣硬生生的刺入了天空之城的運轉核心,仿佛其外側那些層層疊疊的魔法屏障都不過只是一個擺設, 并不比紙糊的要堅固多少。
肉眼可見的, 原本應該如同太陽、月亮、星子, 又或者是任何的本存在于天空當中的意象那樣,本被認為是將會永恒的存在于天上的巍峨城池晃了晃,隨后像是再也沒有辦法繼續(xù)維持這樣的飛行的狀態(tài)那樣,從萬丈的高空當中直直的墜落了下去。
好在這一片全部都是隸屬于泡影浮海的海域,盡管那一座城市狠狠的砸下來的時候,沿途將無數(shù)的泡泡都擠壓和碾碎,并且在落水的時候掀起來滔天的水花以及在全大陸的任何一個地方都能夠聽到的、轟然的響動,可居然到底沒有因此而造成什么傷亡來。
若是這樣的一座巨大的城市從天而降到大陸上其他的什么地方的話……
即便是最為人煙稀少的白灘沙漠,也必然會造成的一個數(shù)字極其驚心動魄的傷亡。
姜綺站在夢櫻匣里的邊緣,居高臨下的朝著墜落的天空之城望去。
他們離的是如此的近,以至于雙方都能夠清楚的看見對方。
這是姜綺第一次見到天空之城的四位大祭司。
他們兩男兩女,身后俱都生有七只羽翼。那羽翼遠比姜綺先前見到過的任何的異種都還要來的更為龐大和有力,甚至還散發(fā)出隱約的光來,將周圍的一小片地方都照亮。
挺好的,如果能夠找這樣的一排站在路邊的話,那么連路燈都省了。純天然無污染,節(jié)能減排,簡直是最好用的照明工具。
只是姜綺并不喜歡他們。
那像是某種來自直覺的預警,又或許是曾經一次又一次的,有誰在耳邊反復的告誡低語——總而言之,當姜綺見到這四位大祭司長的時候,她幾乎是條件發(fā)射一般的感到了某種極端的惡心和厭惡,甚至險些引發(fā)了生理性的干嘔。
一方面,她知曉他們是危險的、需要遠離的。
可于此同時,另一方面,她又迫切的想要將他們撕碎,割下他們的翅膀、放開他們的血液,仿佛只有這樣,才能夠讓某種流淌在血液當中的憤怒平息。
但是這分明是他們的第一次相見。
有什么在影響她的情緒,意圖驅使操縱她的行為。姜綺認識到了這一點。
她于是稍微的頓了頓,最后還是按捺住了自己想要再度抬起扇子的手,只是說:“在我身后待好,不要亂動——你的月蝶也都收回來,科科爾。”
于是魔王只能夠訕訕的將一些小動作收起來。
他其實想要同母神分辨自己并非是琉璃一樣脆弱的擺件,但無論是身上纏繞的荊棘也好,還是依舊鮮血淋漓的后背也好,似乎都并不支持科科爾這樣的說法,因此他最后只能夠乖巧的閉上了嘴巴。
而四位大祭司長同樣也在不動聲色的觀察和打量著姜綺。
那是他們從未見過的少女,而他們也敢打包票,在天空之城被流放進入空間縫隙之前,他們從未在魔族見到過這個少女的出現(xiàn)。
而且眼下,當少女用那一雙金色的眸子朝著他們看過來的時候,又總讓人覺得心生怪異。
就好像是……曾經在什么地方,見到過這樣的一雙眼睛一樣。
然而任是他們翻遍了記憶、絞
盡腦汁,都沒有找到任何同這雙眼睛有關的任何情報。
“你……”風之城的那位大祭司長便向前走了幾步,朝著姜綺的方向伸出手來。
頓時便有強勁無比的吸力從他的方向傳來——又或者說,那應該是被人所驅使的千風,正像是一只只手一樣抓住姜綺,想要將她朝著對方的方向抓過去。
但是這樣的舉動尚未開始,便已經被終結。
滔天的水幕從海中無端的升起,組成了厚重的墻壁,阻攔在了少女和天空之城中間,不留下任何可能的、讓雙方能夠接觸到的機會。
從遙遠的深海當中傳來了悠然動聽的歌聲,有如天籟,只是其中卻又潛藏著根本不打算遮掩的凜然殺機。
破開了海水從海面下出現(xiàn)的是冰藍色發(fā)的海妖,與頭發(fā)同色的魚尾看起來幾乎要同海水融為一體。
而當他伸出手,擼開濕噠噠的黏在額頭上的發(fā)絲、露出那一雙像是浸泡過后濕潤的桃花般的粉色眼眸時,所有人都發(fā)現(xiàn)了不對。
他本該空茫的眼睛當中擁有了奕奕的神采——毫無疑問,他的視力已然恢復。
而與之一并恢復的,自然還有那能夠輕易的“理解”死亡的、與生俱來的天賦。
意識到這一點,幾位大祭司長的面色都凝重了起來。
在混沌紀元的時候,天空之城曾經付出了難以想象的龐大的代價,“盜取”走了【深海的挽歌】的眼睛。他們無法將這攜帶著“死亡”的因果的眼睛帶走或者摧毀,只能夠將其藏匿起來,并且希望【深海的挽歌】永遠都無法發(fā)現(xiàn)。
只是現(xiàn)在看來,那終歸只是一個美好的愿景罷了。
“……阿薩謝爾。”深海的主人低低的念出了對方的名字,“你剛剛,要做什么?”
若是他沒有看錯的話,他們是不是打算……
觸碰他的母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