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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姝妤妹妹,我恐怕幫不了你了,臨時安排了值夜。不過這大雁的傷我已經上了些草藥,這段日子好好養養應是很快
就能痊愈,但若要飛起來,怕是要月余。”
沈輕舟今日一早將籠子里的兩只大雁還了回來,說的話柳姝妤至今還記得。
沈輕舟歸在蕭承稷麾下,他值夜定然是蕭承稷安排的。
柳姝妤眉心擰成一團,盡是對蕭承稷的不滿。
讓她照顧受傷大雁的,是蕭承稷;如今將她尋來的幫手給支走的,也是蕭承稷。
柳姝妤生氣,一邊喂大雁食物,一邊說著蕭承稷的不是,“若不是需要借你力,我才不愿搭理你。”
這廂,紫檀進屋,手里拿了一封信,“王妃,咱院子門口落了一封信,信箋上寫了給您,也不知是誰寫的。”
“我看看。”柳姝妤把手里的食物放回去,拿絲絹擦干凈手后接過那封信。
她既好奇,又有種不詳的預感,有什么事情不能當面說,這信上恐不是什么好事。
掃了眼信上內容,柳姝妤面色大變,迅速將信合上,唯恐被旁人看了去。
寫信之人未署名,約她下午后山樹林一見。
信上畫了兩只大雁。
柳姝妤腦中一下浮現一個身影,是蕭承稷。
不用想也知道是蕭承稷寫信約她見面。
當著景帝的面亦是若無旁人,今日約她后山一見確實像是蕭承稷能做出的事。
紫檀將柳姝妤的變化盡收眼底,料想這信里必然是什么可怖的內容,大抵是有人存心之舉,“王妃,可要讓侍衛來查查這寫信之人?”
柳姝妤將信折回袖中,淡然一笑,道:“不用。信上沒寫什么,小把戲而已,無需驚動大家,屆時傳到圣上耳中恐生是非。”
紫檀直言道:“王妃次次都忍讓,換來的卻是側妃仗著王爺的寵愛欺負您。”
誠然,紫檀是誤以為這信是蘇念慈寫來膈應人的。
想想這段時間,蘇念慈因有身孕,確乎是越發猖狂。
“隨她去吧。”柳姝妤起身,去到屏風后面,“午間有些乏了,我午眠片刻,你先下去吧,期間莫要有人來打擾。”
“是。”
紫檀將竹籠一起收走,離開屋子。
柳姝妤解絲絳的手停住,待門關上后手指繞著絲絳一端,將松下來的絲絳重現系好。
柳姝妤猶豫不決,倘若不順了蕭承稷的意,不知他會做出什么事情來,夜闖她房間的事情,蕭承稷不是沒有干過。
權衡再三,柳姝妤還是決定去一趟。趁著屋外沒人,她悄悄去了山莊后山。
避暑山莊綠樹環繞,后山偏僻,小道曲折,幾乎沒人會去,這恰好讓柳姝妤更好堅信是蕭承稷約她相見。
柳姝妤順著石子路走,叢林深處,石子小道漸漸隱沒在黃土里,前方已然沒有路,旁邊那廢棄已久的假山滿是藤蘿,假山周圍雜草叢生,確是可怖。
柳姝妤一直不清楚為何這座假山會被廢棄,但就這陰森森的氣氛而言,這處地方不宜久留。
密實的綠葉綴滿枝頭,四周除了高壯的大樹,還是高壯的大樹。山林闃寂,枯枝被踩的聲音尤為響亮,甚至有幾分滲人。
明明是午后,這日頭驟然就變了。天色昏暗,陰云密布,黑沉沉的云團仿佛千斤重,逐漸逼近,似要壓彎繁茂的枝頭。
柳姝妤犯怵,暗覺不好,掉頭往回走,剛走哪幾步一道閃電驟現,照亮陰暗的樹林,緊接著便是震耳欲聾的雷聲。
林間草叢窸窸窣窣,一條七尺長的蛇突然出現在柳姝妤眼前,她素來怕蛇,孤身一人在林間遇到這么長的蛇,恍然愣了片刻,而后腦中第一個反應便是掉頭就跑。
哪知柳姝妤一跑,那大蛇追了上來。
柳姝妤腳踝被蛇咬住,跌落在地,疼痛瞬間漫上心頭,鉆心的疼。
被蛇咬的是右腳,六神無主的柳姝妤幾乎是同時,拼命蹬腳,希望能將大蛇甩開。
倏地,在她余光下,一只拿了小刀的手忽然伸過來,刀刃直指那蛇的七寸之處。
柳姝妤驚魂未定,蛇被殺了。
是蕭承稷,蕭承稷來了。
男子一襲水墨衣衫,飄飄然如謫仙一般。
一手拿著小刀,一手握住那已死的蛇身,扔在遠處。
柳姝妤著實被那大蛇嚇到了,眼淚奪眶而出,一想到適才種種皆因面前的男子而起,她便憋屈,伸手推開湊近的蕭承稷,“你混蛋!”
她哭了,倔強的臉上滿是委屈。
倒是來救她的蕭承稷茫然無措。
霎時,風聲呼呼,豆大的雨點頃刻落下。
后山深遠,因來時的路上沒遇到蕭承稷,信上只說了讓她來后山樹林相見,并未說約定的地點在何處,柳姝妤便悶頭往前走,如今遇上下雨,返回也需要走上小半個時辰。
夏日的雨來得匆匆,就在兩人微愣的間檔,雨越下越大,萬千銀絲絲絲縷縷,將陰沉的天幕和這闃靜的山林連成一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