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的挽留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theme();</script></dt>
衛啟沨深吸一口氣。他跟蕭槿見面的機會原本就少,每次還都是不歡而散,她根本不愿意心平氣和地與他談一談,有些事情的真相,他此生還不知是否有機會說與她聽。
翌日,蕭槿便聽衛承勉說劉用章回信了。
信上內容十分簡短,大意是說,他已知悉了事情來由,讓他們姑且安心。
蕭槿獨自坐在書桌前回想了前世對應的這個時候,但越是想要搜羅到有用的東西,越是徒勞無功。
她輕嘆一息,目光流轉間瞥見桌角靜靜擺著的桑皮紙簍。
那是衛啟濯當年離開聊城時送給她的小手工,里面還裝著據說是他攢了小半年才攢下來的橘子皮,當初是送給她讓她當藥使的,但她至今都沒敢動。
蕭槿抬手在那簍子上摩挲一回,心底竟劃過一絲愀愴。她手指凝滯了一下,對于自己的那絲情緒波動有些迷惘。
少焉,她微微斂容收回手。
兩世浮沉,光陰流易,倏忽之間,她即將迎來人生的岔路,那是她前世的終點。
年光流轉或許并非沒有在她心里留下印記。只是那印記埋在深處,平日里不可見而已。
蕭槿望了外間天光一眼。
她的事情還是應該先放一放,眼下著緊的還是要讓衛啟濯沿著前世軌跡重返極峰。
衛啟濯離京之后,朝堂上一直海不揚波。但這種平靜未能維持多久,斯須之間,波瀾乍起。
首先是戶科給事中上奏稱,河間府旱情遲遲無法緩解,如今饑饉蔓擴,災民向周遭幾縣流涌,引得河間周遭也陷入蜩螗沸羹的混亂之中。而這一切都起因于河間知府的失職瀆職。尹鴻在任期間,官倉里糧食原本就沒有多少,尹鴻又仗著自己靠山過硬,對前往賑災的欽差陳定態度傲慢,不予配合,這些都加重了災情。
隨后不久,這個說法又得到了陳定的證實。緊接著,都察院的幾個御史又紛紛上奏,揭露尹鴻貪墨公款、結黨營私等多項罪名,并且也在奏章里強調了尹鴻之所以如此猖狂,不過是有恃無恐。
言官們雖然彈劾的是尹鴻,但三句話不離尹鴻的靠山,而尹鴻的靠山是誰,滿朝上下恐怕無人不知。
永興帝那邊原本沒有多大動靜,但是隨后,以司禮監秉筆為代表的幾個內臣開始排著隊在御前為尹鴻說話,請求永興帝容情。
至此,永興帝動了真怒。
他命人將尹鴻押到京師,單獨鞫問一番。雖然無人知曉永興帝究竟問出了什么,但據聞推鞫結束之后,永興帝面色很是難看。
蕭安將近來的變故看在眼里,禁不住為女婿捏一把汗。衛啟沨如今也在都察院,他幾回遇見衛啟沨,都要忍不住問問女婿有沒有給家里捎信說何時回來,但衛啟沨只是無奈搖頭。
衛啟沨見蕭安惶惶不安,勸他不要憂思過甚,陛下那么看重衛啟濯,縱然遷怒于他,也會等他回來先查清楚了再說。
蕭安瞧著面前這個輕聲緩語的溫雅公子,一時倒有些恍惚。當年衛啟沨來蕭家短暫盤桓時,他就對他頗為欣賞,后來衛啟沨還幫過蕭家的忙,只是他這些年看下來,發現衛啟濯與這個堂兄似乎罅隙頗深。又兼女兒打小就不喜衛啟沨,他為免惹得女兒女婿不快,就盡量少跟衛啟沨打交道。
只是對于這三個人之間的彎彎繞,他實在捉摸不透。
衛啟沨見蕭安暗暗端量他,微微笑笑。
如今他在外人面前還是那個溫文爾雅的世家公子,但只有他自己知道,自從他眼睜睜看著蕭槿跟隨衛啟濯一道消失在雪地里那日起,他的心性就變了,變得興許比前世更要偏執。
至于袁泰攻訐衛啟濯的這出大戲,他作壁上觀便是。
不覺間已是五月光景。
尹鴻的事愈演愈烈,永興帝暫將之打入刑部大牢,衛承勉為妻兄裂裳裹足奔走,但收效甚微。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未久,又有給事中上奏,這回矛頭直指衛啟濯,沉痛斥責衛啟濯任戶部堂官期間,以權謀私,非但為本家親眷牟利,還為妻族營私,其中為蕭家四房幺子蕭嶸大肆圈占私田的行徑還被田戶告到了順天府衙門。
永興帝除卻著令順天府尹細查此事,并無其他的舉動。群臣紛紛猜測,此事坐實之后,皇帝要如何處置衛啟濯。倒不是圈田本身是多大的罪責,只是這一樁樁一件件加在一起,怎么瞧怎么覺著衛啟濯是少年得志忘乎所以,尤其那么些內侍還爭先恐后地幫著尹鴻求情,皇帝心里怕是惱得厲害了。
傅氏也聽說了最近朝堂上的風波。對于大房的倒霉事,她都是喜聞樂見的。雖然她不明白為什么一群內侍求情反而求得皇帝大發雷霆,但這些不重要,有好戲看就好。
只是這幾日衛老太太身子骨不大好,她總是要跟段氏一起去侍疾,這一點令她不豫得很,她對段氏這個弟媳是橫看豎看都看不順眼的。
端午這日,她也不能出去跟別家太太酬酢,只能待在老太太那里伺候著。她總覺得老太太最近身子每況愈下,也不曉得是不是被衛啟泓給氣得。
氣得歸了西才好,省得總是彈壓她。
一旁幫衛老太太剝粽子的蕭槿將傅氏的小情緒看在眼里,雖然這個昔日的惡婆婆其實慣會隱藏,但她實在太了解她,她的那點心思她還是看得出的。
蕭槿心下冷笑,面上卻聲色不露,將剝好的粽子恭恭敬敬地遞給衛老太太:“祖母慢著吃。”
糯米不太好克化,衛老太太這幾年端午都是吃一個小小的粽子意思意思,但是蕭槿看老太太那神色,似乎連一個小粽子也大不想吃。
衛老太太隔著粽葉托著那個精巧的小粽子看了半日,遽然道:“別家老太太端午時是不是都不吃粽子?我記得曹國公府的太夫人似乎就不吃,好像不光是粽子,連元宵也不吃。”
在場的一眾媳婦仆婦聞言皆是一愣,不解其意。
蕭槿卻是即刻反應了過來,微微傾身笑道:“孫媳聽聞大多與您同庚的老太太都是不吃的,因為牙口胃口都不太好。”
衛老太太一笑,轉眸看向蕭槿:“那我這身子骨尚算不錯。”
蕭槿微笑點頭,心里卻覺得有些酸澀。或許人到了一定的年紀,都會開始思考自己壽命還剩多少年這個問題。尤其衛老太太去年才大病一場,算是去鬼門關轉了一圈。雖然衛老太太是個諸事看得開的,但總也是想要多享幾年兒孫福的。
不過聽衛老太太提起曹國公府,蕭槿倒是忽然想起了多年前跟著衛老太太一道去曹國公府做客時見過的豐煦。她之前曾在跟衛啟沨做交易那次問過豐煦的事,可惜衛啟沨不肯多言。
“這粽子是什么餡兒的?”衛老太太突然問道。
段氏笑著答道:“回婆母的話,是蜜棗餡兒的,您說了不要弄什么花樣,媳婦們便讓廚下包個小蜜棗粽,里面只兩個小棗子,泡得軟軟的,沒有花生。”
衛老太太點點頭,慢慢吃了一口,道:“去年吃了個帶花生的,一個不留神險些把我的牙硌掉。我可得護好我的門牙,不然回頭啟濯回來,我要問話,豈不是漏風?誒,啟濯來信了么?何時回?”
蕭槿心道原來老太太在這里等著呢,趕忙答道:“回祖母的話,夫君前幾日來了家書,說是至遲下月初便回。”
衛老太太吃了半個粽子,平靜問道:“朝堂上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蕭槿一僵,想起衛承勉交代她不要在衛老太太面前提起近來的事,便笑著直道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