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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榜揭曉當日,永興帝駕臨奉天殿賜一甲三人進士及第出身。
三鼎甲分別是衛啟濯,袁蔚,謝元白。
衛啟濯聽到唱名,長舒了口氣。
他可以回去管蕭槿要獎賞了。
袁蔚是袁泰的孫兒,在家中行五,幾可說是袁家同儕之中的佼佼者。袁蔚覺得衛啟濯兩度欺辱他二哥,其實是不將袁家放在眼里,如今殿試上還被衛啟濯壓一頭,僅得個榜眼,更是一口郁氣憋在胸間。
謝元白比袁蔚更郁悶,他會試時就被衛啟濯搶了會元,如今又被衛啟濯壓著,頓生一種翻身不能之感。
江辰此番得中二甲,得賜進士出身,也是心滿意足,覺著自己這十幾年的苦讀沒有枉費。只思及當年間壁的小女孩兒已與旁人定了親,他心中又難免五味雜陳。
底下臣工卻是目瞪口呆,跟著齊刷刷看向衛承勉。
歷朝歷代連下□□的文榜狀元加起來也不足二十,但凡拿下□□的都被視為文曲星下凡,衛承勉是怎么養出這么個兒子的?從前怎么都沒聽說過衛家有個這么厲害的苗子。
衛承勉余光里瞥見眾人都在暗暗看他,又挺了挺腰背。
他就說,他這小兒子雖然不要臉了點,但讀書上頭是一等一的好,他當初按著兒子讓他再練練火候再下場,真是個英明的決定。
文武群臣行朝賀禮時,衛啟濯掠視一番,只見上千臣工躋躋蹌蹌,云屯霧集,放眼望去,班序儼然,蔚為壯觀。
他倏然想,他將來是否能夠立于朝班之首,懷金垂紫,統攝百司。不過若他有朝一日能取代袁泰,他覺得他應該是個不一樣的宰輔。
三月二十五,永興帝依例賜眾進士恩榮宴于禮部,命成國公郭賢主宴。筵席上,謝元白坐在衛啟濯下首,瞧著眼前觥籌交錯,輕聲嘆息。
他原先對衛啟濯得會元一事也是耿耿于懷,總覺著皇帝點了衛啟濯的卷子是摻了什么目的在其中的,但他聽聞這回殿試,皇帝徑直在閱卷官呈上的十份待選卷子里點了衛啟濯的那份做一甲頭名,可見之前擇選會元時應當也未曾偏私,皇帝確乎是賞識衛啟濯。這位姓衛的世家公子將來的仕途怕是會順之又順。
謝元白也算是輸得心服口服,只他會試殿試都被同一個人壓,這感覺著實不太好。
恩榮宴次日,皇帝照例賜狀元朝服冠帶,賜諸進士寶鈔。又次日,衛啟濯率眾進士上表謝恩。
衛啟濯換上那身狀元冠服跟著蕭槿去逛園子時,蕭槿不住打量,連連點頭:“果然人長得好看,穿什么都好看。你若穿這身出去游街,恐怕會引來擁堵的?!?
“是不是想起了‘看殺衛玠’那個典故?”
蕭槿沉默了一下,道:“雖然你們都姓衛,但我覺得你這種厚臉皮很安全?!?
“除卻看殺衛玠,還有擲果盈車呢,你不擔心我被看死,難道不擔心我被瓜果砸死?”衛啟濯整了整衣冠,“所以我覺著,游街就不必了,咱們還是去游春的好。地方我都選好了,就在西山那邊。日子也挑好了,就在后日,好不好?”說話間隨手折了一朵薔薇簪在她腦袋上。
蕭槿見他姿態灑落,行動宛若行云流水,不由感喟容貌特出的人果然干什么都好看,說不定他去搬磚也真的美如畫。
蕭槿正要應好,就見衛啟沨領了一班從人打另一條路上過來。兩廂敘禮后,衛啟沨笑道:“四弟,祖母叫你過去一趟。我才打祖母那里出來,正好來捎話兒。”
衛啟濯也笑道;“那勞煩二哥了?!毖粤T回頭跟蕭槿說讓她先去他書房略坐一坐,轉身離開。
蕭槿欲領著自己的兩個丫頭離去時,忽聽衛啟沨的聲音自她身后傳來:“后日不要跟他出去。”
作者有話要說: 鼎甲就是一甲,是狀元、榜眼和探花的合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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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蕭槿沒作理會,踅身離開。
衛啟沨盯著她的背影望了少頃, 沉聲一嘆, 低語道:“屆時縱然將你扣下,我也不會讓你跟著去的?!?
他如今已經可以基本確定他的猜測。但即便蕭槿擁有宿世記憶, 有些事情卻是她不知曉的。
衛啟濯到了祖母那里, 迎頭便問尋他何事。衛老太太翻他一眼;“在家里待著還穿一身朝服,一看就是顯擺給槿丫頭看的。你先將旁的事擱一擱,來, 坐下說說婚期的事——我聽聞你這幾日都在跟你父親商量把婚期提前的事?我先說一聲, 我是不贊同的。你們這些小輩不知個中利害?!?
衛啟濯嗟嘆道:“選日子真那么緊要?”
“當然。你不知有些家戶因日子選得不好, 落后克死長輩、夫妻離散的多的是。”
“祖母不要嚇唬我,”衛啟濯坐下呷了兩口清茶, “橫豎孫兒是不信這些的。”
“寧可信其有。你回頭忙起來恐怕只恨光陰飛逝,何況你都定了親, 還怕人跑了不成。臘月初六是大吉,我看就定這個日子就挺好?!?
衛啟濯想起今年九月似乎就有個吉日,跟祖母商議能不能選在九月。衛老太太直是搖頭:“九月跟臘月也只錯三月, 你三年都等了,還差這三個月?倒不如再等等, 選個最好的日子。”
衛啟濯嘆息, 祖母說得好有道理。
衛家這頭定了日子后, 便擇定三日后到蕭家行請期之禮。請期乃六禮之中第五禮,請期之后,便是親迎。雖則還有大半年, 但衛啟濯想到他年底就能將蕭槿娶回來,心中還是舒暢不已。
衛啟濯本打算隔日再帶蕭槿出門,但思及三日后要行請期之禮,想提前預備一番,便改成了明日出門。
翌日,衛啟濯領著蕭槿姐弟兩個往西山覽景游春。說是游春,其實目下已然交夏,林巒間已初露綠樹蔭濃的夏月光景。
西山位于城外西郊,峰巒連綿,遙遙拱衛帝京。其間林海茫茫,湖光山色,四時俱全,景致壯美。
蕭槿打馬車上下來后,四顧左近風光,正想問問衛啟濯能不能即興作一首詩,就見他忽然抬手一指:“那邊有一叢蕙蘭,我去摘一些,你拿回去泡茶?!?
蕭槿笑道:“不要,我不太會泡花茶,也懶,我看還是你摘了拿回去的好,等你將那些花兒晾干處置好,我回頭去你那里串門時就蹭現成的花茶喝?!?
衛啟濯湊近低聲道:“既然你這么懶,那我泡好了花茶,用嘴喂給你好不好?過會兒咱們尋個僻靜的地方切磋切磋……”
蕭岑跑來笑嘻嘻問道:“準姐夫跟姐姐說什么呢?”
衛啟濯扭頭一拍他腦袋;“我說,你下回若是再這樣忽然竄過來打攪我跟你姐姐說話,我就讓你爹娘給你找個比你大九歲的媳婦,給你抱三塊金磚,你說好不好?”
皇城,六部衙門。衛啟沨今日不休沐,早朝散后,便來衙門這邊應卯。如今他觀政期滿,很快就要授官,但他眼下心里亂麻一樣,對此并無多大熱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