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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錦起身遙遙道了萬福,便又坐了下去。
她連蕭家都不如何看重,何況只是一個蕭家的表親。她將來是要當榮國公府的二少奶奶的,靠山硬得很。
衛莊只是若有似無地微微頷首,權當還禮。
溫錦見衛莊態度冷淡,心中不快,只覺他不長眼。
季氏將蕭槿叫到跟前,拍著她的手背道:“溫家姑娘受了傷,不好出門,想在咱們家住幾日養傷。我方才說要為她另外安排房舍,但她說想住到你院子去。”
溫錦朝蕭槿笑道:“是啊,我與妹妹也算是有緣,我又覺著妹妹與我極對脾氣,便想與妹妹住一處。只我也不知妹妹是否愿意,便請夫人差人將妹妹叫來征詢。”
說是征詢,其實不過是做做樣子,她覺得蕭槿沒法回絕。
蕭槿掃了一眼她額頭上的紗布,想起方才在后山聽到的那“咚”的一聲,料想溫錦這一下磕得不會輕,只是磕也是白磕,誰讓她是去會情郎的時候受的傷。
看來美少年不是白白私會的。
不過溫錦養傷要養到她那里去,蕭槿就不樂意了。在花廳初會時,溫錦必定能感受出她對她不喜,既然如此還非要住過來,恐怕居心不良。
何況她原本就看溫錦不順眼。
“我那院子太小,”蕭槿撇嘴,“溫姑娘肯定住不慣,娘還是另外給溫姑娘預備個寬敞的院子的好。”說著話暗暗向季氏使眼色。
季氏見女兒態度如此,心中詫異,倒是有些難辦。溫家雖不是多么了不得的世家,但季氏也并不想因些小事起罅隙。最要緊的是,溫錦提的要求并不過分,她不好推拒。
蕭槿一看季氏那神色就知道她在猶豫,暗暗拽她袖子,示意她不要應下。
季氏嘆氣,轉頭笑對溫錦道:“小女懵懂,姐兒莫怪。我再為姐兒選個好地方。”
溫錦卻猶不死心,伸手拉住蕭槿,哄孩子一般含笑與她商量。
蕭槿越發覺得溫錦這舉動怪異了,擺出各種理由拒絕。
溫錦面上笑容微斂,道:“妹妹可是怕我住過去之后有所打攪?”
這話明面上聽著客氣,但已經是在委婉地表示蕭槿不懂事,輕慢客人。
蕭槿根本不吃她這一套,笑嘻嘻道:“還真是,自打我與母親分開住之后,我就習慣獨個住一個院子了。前不久六姐姐送了一只狗過來,我都嫌吵,又送回去了。”
溫錦瞬間漲紅了臉。
蕭槿這是拿狗跟她比?
溫錦也是被嬌養大的,又早已將衛家當做靠山,何曾受過這等氣,手上拉著蕭槿不放,勉強笑道:“妹妹,我……”
“啾啾,”衛莊忽而打斷溫錦,走至蕭槿身邊,“時候不早了,該去溫書了,不要耽擱工夫。”
溫錦這回連笑也扯不出來了。他說跟她說話是耽擱工夫?
溫錦一口氣梗在喉間。
一個尋常的表親而已,哪來的底氣跟她一個世家女這么杠!
溫錦抬起頭時,正對上衛莊掃來的冷淡目光,那種難以名狀的凜寒威壓迫得她呼吸一滯,當下松了手。
蕭槿脫開身,回頭笑道:“溫姐姐頭上的傷可要仔細將養,否則萬一落了疤,可如何是好?”言罷,跟季氏打過招呼,與衛莊一道離開。
溫錦面色一沉。她如今最擔心的就是落疤,偏偏蕭槿哪壺不開提哪壺。
她覺得這個蕭家女可能跟她犯沖,從頭回見面起就對她冷冷淡淡的,方才又明目張膽拿話刺她。
而她總不能跟一個十歲的小姑娘計較,亦且,這是在蕭家。
兩人名字還同音,真是邪乎了。
溫錦氣悶難解,卻又無可奈何,一時間覺得額頭上的傷更疼了。
蕭槿出來后,見衛莊一直不出聲,仰頭問:“表哥想什么呢?”
衛莊止步,垂眸望向她:“你是真的習慣獨自住,不喜與人住一處么?”
“那看是跟什么人住一起了。”
“若是你夫君呢?”
蕭槿一愣,心道表哥你問這種問題是不是不太合適……
衛莊卻似是并未覺得有何不妥:“怎不說話?”
蕭槿吸氣,或許她不應該跟她莊表哥太過較真兒。
“我嫁的人一定是我喜歡的,”蕭槿解釋道,“所以我自然是……愿意的。”
她說話間倒是有些出神。她這輩子再也不想讓自己婚姻的操控權落在他人手中,那段被拴在衛家的日子,說是陰霾也不為過。
衛莊一笑,伸手一拍她腦袋:“走,我教你練字。”
蕭槿摸了摸自己的腦袋,她覺得她哪天要是傻了,那一定是被她表哥拍的。
季氏給溫錦安排好了住處之后,溫錦便臨時住了進去。喜鵲不住抱怨這里不好那里不好,擾得她頭疼。她訓斥了喜鵲幾句,讓她去左近醫館問問,看有沒有什么上好的治療跌打創傷的藥膏。
是夜,溫錦盥洗換藥后,正欲安寢,衛啟沨忽然而至。
衛啟沨趁著夜色暗中來探,身邊也未帶隨從。溫錦驚喜上前,又一把捂住自己額頭上的紗布,嗔道:“不準看,我現在肯定特別丑。”<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