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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正霖簡直想給他兩腳,千叮嚀萬囑咐讓他們半夜千萬不要走出淡長風布置的陣法,沒想到這兩個還是作死跑了出來,雖然明面上是這兩人硬要作死,但這兩人是他手下的,真出了什么事兒還是得算在他頭上!
他都能感受到淡長風不悅的目光投了過來,心下更為搓火,強壓著怒氣道:“不是叮囑過你們輕易不得外出的嗎,你們出來做什么,啊?!”
手下人哆哆嗦嗦地道:“人,人有三急。”
余正霖差點給氣笑,沈喬把話擰回正題:“你們見著了什么?”
手下人一怔,身子哆嗦著道:“尸首...好多的尸首,都掛在樹上。”他說著還抬手指了指,正對著外面的花樹。
眾人雖然沒親眼瞧見,但也能想象出那可怖場景,不由齊齊吸了口冷氣。
沈喬往外瞧了眼,就見那花樹旖旎嫵媚,在月下仍舊翩躚,也看不出什么來,只得繼續問道:“然后呢?”
他費力地咽了口吐沫:“我們看到尸首之后,嚇得叫出聲來,不知怎么的有道黑影沖著我們撲了過來,幸好我們身上還帶了腰刀,不過老四還是中了招,我不敢輕舉妄動,拖著老四胡亂跑進一間屋里,沒過多久你們就來了,那黑影就沒再追了。”
也就是說,要不是眾人出來的及時,這兩人肯定是死定了,余正霖暗罵一聲蠢貨!
沈喬道:“那黑影想必就是僵尸了,可是如果陳家院子里真的有僵尸,那姐妹倆怎么會安然活到現在?”她說完又忍不住往花樹上看了眼,哪里有半分尸體的影子?
淡長風一直沒言語,反而盯著外面的花樹出神,待回過神來的時候先囑咐道:“他傷的不算重,先煮些糯米水給他服下,再用蛇膽和黃連祛毒,過幾日便能痊愈。”
他又問道:“你們大概是什么時候出來,見到那些尸首的?”
他這回再不敢怠慢:“大概是丑時過三刻。”
淡長風看著窗外的月光,又對上云吩咐道:“擺陣。”
上云一怔便若有所悟,門下幾人齊齊取出八卦鏡來,讓月光打在鏡面上,又折射到花樹之上,淡長風手蘸著朱砂,在第一面八卦鏡上繪出符箓。
就見那原本嫵媚旖旎的花樹上面的枝葉竟然齊齊顫抖起來,像是被什么硬生生吸進去似的,樹干縮短了五六尺,又緩緩長出來,重新長出來的又變得更粗更長,張牙舞爪像是鬼爪,上面掛滿了大大小小被吸干血的尸體,隨著夜風輕輕擺動。
眾人雖然心里有些準備,但乍一見到這場景還是驚得倒吸了口氣,有膽子小的說話都哆嗦起來。
淡長風毫不猶豫地吩咐道:“把那姐妹倆都帶出來!”
既然知道了這陳家小院有鬼,自然不可能讓錦衣衛動手,上山和上云帶著門下幾個弟子去往三進院子,毫不憐香惜玉地把姐妹倆都拖了出來。
陳皎仍是一副病弱裊娜的模樣,滿臉惶然,渾不知發生了何事,陳悠也是滿面茫然,轉身護著自己妹子:“你們這是要做什么?”
她顫聲道:“你們,你們是劫匪嗎?家里還有些存糧存水,你們都可以拿走,只求不要傷害我們姐妹二人...”
淡長風挑了挑唇:“不敢。”他一指掛滿尸首的花樹:“你瞧瞧這是什么?”
陳皎看起來倒是真不知情,駭的臉色煞白。陳悠面上幾分慌亂,隨即驚恐道:“這,這是什么,我們家里怎么會有這么多尸首,是不是你們干的?”
她說著眼睛翻白,險些暈死過去,可惜淡長風也不是惜花之人,左手掐訣,一柄金色小劍就浮現在半空中,他用手對著小劍遙遙一點,小劍就直沖著陳悠沖了過去。
陳悠先是驚慌,后來自知逃無可逃,身子一翻就躲開了攻擊,猛然間面色青灰起來,看著淡長風的目光帶了幾分怨毒,紅唇里生出一對兒獠牙,指甲長長了三寸,卻不像尋常僵尸那般直接撲上來撕咬,反而對著天空厲嘯了幾聲。
猝不及防間,就見花樹上掛著的尸首紛紛抖動起來,一個個煮餃子似的掉落下來,轉眼都變成了僵尸,雖然只是最低等的綠僵和紫僵,但一時之間滿院子都是僵尸也夠人受的。
錦衣衛抽出腰刀都抵擋不及,先寫中招,淡長風面色一沉,干脆放了大招,也沒看見他是如何動作的,就見他將小劍往空中一拋,轉眼間院中滿是金色的劍影,眾人就覺得眼前一花,下意識地閉上眼,等眼睛再睜開時,院里的僵尸已經躺了大半,只剩下零星的五六個還在鍥而不舍地撓人。
剩下的幾個好打發,上山上云兩人便足夠對付,僵尸陳悠滿臉駭然,不可置信地看著淡長風,身子一跳就要逃出陳家大院兒,淡長風豈會讓她得逞,單掌下翻,重重往下一拍,她慘叫一聲,就被拍進了青磚地了,整個尸都不好了!
沈喬還以為對付她要費一番手腳,沒想到這般輕易就逮住了,不由得輕輕咦了聲。
淡長風也不由得挑了挑眉:“這僵尸倒也奇異,不光行止如活人一般,身上也沒有邪穢之氣,還能召喚僵尸,身子卻這般孱弱,就連一般的綠僵都比不上。”
這力氣體質不說跟僵尸比了,也就比普通男子強上一些。
他正要上前查看,沒想到那僵尸是個有脾氣的,飽含怨恨地看了他一眼,伸出五根長長的指甲插.進自己心臟里,兩邊距離甚遠,他沒來得及阻攔,眼看著陳悠頭一歪死了。
淡長風低頭看向陳皎:“幸好這兒還有一個。”
陳皎嚇得癱坐在地上,連連哭叫:“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不要殺我!”
淡長風蹙了蹙眉:“廢話就不必說了。”
他用方才試探陳悠的法子在陳皎身上試了一遭,見她沒有什么反應,這才收回手:“說吧。”
陳皎用絹子掖著眼淚哭的凄凄切切:“我,我當真什么都不知道啊,我只知道打從上個月起姐姐就變得很奇怪,夜里也常出去活動,后來村子里鬧了僵尸,我就一直嚇得在屋里不敢出來...”
淡長風用劍頂著她脖頸:“我說過,廢話就不必說了。”
陳皎嚇得渾身打顫,淚眼婆娑,抬頭看著淡長風,確定他眼里無一絲憐香惜玉之情之后,她才有些頹然地垂下頭:“開始我真是什么都不知道,后來,后來我在后山發現幾具尸首,我心里害怕,又不敢多問,有,有一回姐姐在吃...的時候,被我撞見了...”
她說到這里忍不住用絹子掩住嘴,似乎想吐,但又強行忍下了:“姐姐發現我偷看她,我當時害怕極了,想著我肯定是死定了,沒想到姐姐沒有殺我,但是警告我不許說出去,她還,還讓我假作病弱,去引誘一些不大好對付的男人,她趁機喝干他們的血...村里的人就是這么被她殺了大半的。“
沈喬想到她在病床上欲掩還露的姿態,不由得瞇了瞇眼。
她用絹子捂著臉嚶嚶哭泣:“我實在是受不了了,我每天晚上都做噩夢,一會兒是她來吃了我,一會兒是那五六個人來找我索命,我害怕極了,就倒在床上裝病,沒想到后來真病了,身子越來越弱,后來就什么都沒干了...”
沈喬總結道:“所以這個村子的僵尸之禍,全都是起于陳悠?”
陳皎手指抹掉眼淚,重重地點了點頭:“我,我也不想...”
淡長風總結完了有用信息,讓上山等人把陳皎看押起來,沈喬這才問道:“咱們這回來的主要目的是為了皇陵那邊,若陳皎沒撒謊的話,那這村子的僵尸大半都是陳悠所為,可是皇陵那邊呢,難道也是她干的不成?”
余正霖接道:“還有一問,怎么陳悠與咱們路上見過的那些僵尸都不一樣?有謀算有手段,險些把咱們都瞞了過去,也幸虧他們倆出來作死,不然今晚還未必能發現陳悠的真身。”
淡長風瞥了他一眼,隨即坦然道:“天下奇異之事太多,如陳悠這樣的僵尸,我也是第一次見。”
他說完又道:“皇陵那邊離這村子不算太遠,據我的推測,禍根應當是起在皇陵那邊,陳悠應當是不留神被咬了,只是不知怎么才異化成這般,她又禍害了大半村子。”
沈喬忙道:“所以說如陳悠這般的僵尸在皇陵那邊也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