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淡長風蹙眉看了看,把符箓放到沈喬手里:“她是女子,我不便動手,你來破開她指尖把蠱蟲逼出來。”
這符箓不是尋常的黃紙所畫,反而是冰玉一般的材質,沈喬也顧不得多想,先取了把小刀割破余清樂的中指,又把符箓貼在其上,符箓竟很快地融化不見了,倒是余清樂的手掌發出皮肉燒灼一般的滋茲聲。
她原本秀麗的五官擰成一團,忽又睜開眼,嘶聲尖叫道:“爹,娘,救我!”
外面本來就心急如焚等著的余二夫人聽到這一聲,哪里還坐得住,站起身就要沖出去,被余正霖攔住了:“娘,沈姑娘...國師和他的高徒在里面你有什么不放心的?您忘了方才國師的吩咐嗎?”
余二夫人焦急道:“你這孩子...沒聽見你妹妹在里面叫我呢嗎!她指不定怎么被折騰呢!”
余正霖拉住她:“用人不疑,國師可是咱們魏朝的萬道之師,清樂這又明顯是中了邪了,您不信他還能信誰?再說他的本事我是親眼見過,不會出岔子的。”
余二夫人又急又氣,連連跺腳,忽然憶起自家兒子素來秉性,想到他方才的口誤,面帶狐疑地扭身問道:“你該不會是見那沈姑娘貌美,這才...”
余正霖簡直哭笑不得:“您想到哪里去了,沈家姑娘容貌再美,我也不可能拿自家妹子的性命開玩笑啊。“
他好說歹說才把余二夫人勸住,又等了小半個時辰,師徒二人終于走了出來,淡長風手里捧了個小小的玉盒,精神倒是不錯,沈喬滿頭大汗,面色倦怠。
余二夫人也顧不得多問,直接沖了進去,就見余清樂已經歪倒在一邊昏睡過去,雖然面色蒼白,呼吸卻很平穩,不復早上的瘋癲,身形也小了一圈,雖還沒恢復到她以往的纖瘦身材,但也比這幾日要好上太多了,就是中指指尖多了到小小傷疤。
余二夫人一見女兒這模樣便知好了大半,命丫鬟婆子將她安頓好,出門對著淡長風連連道謝,語帶哽咽:“這回多謝國師了,虧得我方才還對國師心存疑慮,我真是...真是不知說什么好,簡直是無地自容。”
淡長風對旁人素來淡淡的,還是沈喬接口道:“夫人客氣了,這是我們分內之事。”
余正霖心里的一塊大石落了地,遞了一方帕子過來,含笑道:“沈姑娘擦擦汗吧。”
那架勢要是沈喬不接,他就要親自上手幫沈喬擦了,她只得接過來慢慢擦著,這一幕落在余二夫人眼里,心里有了幾分數。
不過她也沒功夫多想兒子的事兒,轉向淡長風問道:“國師,我家樂兒究竟是怎么回事兒?”
淡長風道:“被人下了蠱。”
余二夫人驚呼一聲,追問道:“是誰干的?”
淡長風沒有直接回答這個問題,只隱晦道:“韓家有位姑娘,和貴府姑娘是一樣的癥候,只不過韓姑娘要比她輕些。”
余二夫人想到解憂公主母女兩人,又想到近來的太子妃位的種種傳言,心底已經確定了九成,恨恨地一拍案幾:“這事兒不能就這么算了,她們欺人太甚,當我們余家無人嗎?!我要進宮去見皇后!”
淡長風不打算參合這些豪門恩怨,起身道:“夫人自便。”
他又偏頭瞧了眼面無表情的沈喬和正在沈喬跟前獻殷勤的余正霖,淡淡道:“咱們走,去一趟韓府。”
沈喬起身跟著他,余正霖忙道:“我駕車送二位吧。”
淡長風充耳不聞直接走了,沈喬道了聲有勞,也跟著一并出了門。
余正霖難免有些郁猝,想他也是京中有名的翩翩公子,怎么在沈姑娘這里就連連碰壁呢?
余二夫人瞪了沒出息的兒子一眼:“送不了別人,連你娘也送不了?還不趕緊去駕車?”
京城的勛貴世家住的都比較密集,師徒二人沒行多久就到了韓府,沈喬悄聲問道:“師傅去韓府是為了...”
他低頭瞧了眼手里的玉盒,淡淡道:“驗證是誰人所下的蠱,解決起來事半功倍。”
其實余清樂現在也不算是真正好了,若想真正解蠱,就得讓蠱反噬了施術之人,她才能真正無事。
他說著掀開玉盒,從余清樂體內取出的蠱蟲已經有些躁動不安,在盒內來回爬著,要不是被陣法所困,這時候只怕早就沖出去了。
他隨意一瞧:“看樣子就算不在韓府里,只怕也不遠了。”
韓府本來磨磨蹭蹭的不想開門,但他們府里敢讓沈喬走人,卻不敢對淡長風敷衍懈怠,聽他要進來,雖不情愿,無奈之下也只好開了門。
解憂和麗陽出門來迎客,解憂見他們師徒二人來者不善,心里難免緊了緊,麗陽簡直是無知者無畏,看淡長風生的俊逸風流之極,不覺心尖一熱,還有心情整理衣裳,掠一掠鬢邊發絲。
解憂笑著命人奉上香茶來:“國師晌午造訪,是有何事?”
淡長風用碗蓋壓著茶葉沫子,漫不經心地問道:“我想問公主手里的饕鬄蠱,是從哪里得來的?”
沈喬聽他就這么直喇喇問了出來,自己都驚了驚。解憂手指顫動幾下,不過旋即就鎮定下來,蹙眉道:“國師在說什么?我怎么聽不懂?”
麗陽就沒她這份好定力了,捧著茶盞的手一抖,一張俏臉都白了幾分。
解憂怕她不留神吐露出什么來,忙道:“小女身子不適,我命人送她先回去歇著了。”
她說完打了個眼風過去,命人把麗陽扶下去。淡長風卻一抬手止住了,從廣袖中取出玉盒:“不急,我這里有一物想請縣主辨認一二。”
他說完就打開了玉盒的蓋子,彈了彈手指解開盒里的陣法,里面的蠱抖了抖翅膀,像是聞到了血腥味的蚊蟻一般,高高地昂起頭,嗡嗡地煽動起翅膀來。
麗陽當初買通余清樂身邊的丫鬟下了這饕鬄蠱,也從未想過會有今日,她自己下的蠱自己如何不認得?她尖叫一聲轉身要跑,蠱蟲將翅膀扇的越發迅速,她忽然發現自己的雙腳竟然不受控制地沖著蠱蟲沖了過去。
再眾人都沒有反應過來的當口,就見她一頭撞在蠱蟲上,蠱蟲順著她鼻腔直直地鉆了進去,她尖叫一聲,癱倒在地上渾身抽搐,口角流涎,人也像凋零的花朵一般,被頭上光鮮的明珠襯的越發黯淡。
解憂臉色煞白,幾個箭步沖上來抱著麗陽,對著淡長風恨聲道:“你竟敢害我女兒!”
淡長風從容道:“究竟是誰害了她,夫人心里沒數嗎?”
解憂就這么一個女兒,見她渾身抽搐不止,心里簡直如剜肉一般,縱然心思再深沉,也顧不得再往淡長風身上潑臟水了,流淚道:“求國師救救我兒!”
淡長風老神在在:“是誰教你的用蠱之術?”
解憂身子一顫,發髻上的步搖亂晃,低頭瞧見女兒渾身抽搐的慘狀,已經方寸大亂,狠了狠心,顫著嘴唇道:“我當初在返京的路上無意中救了個女子,就是她教的我,可我,可我不知道她叫什么名字,也不知道她是誰...我不是故意想瞞著,是真的半點不知啊!也是她讓我對太后下蠱,又教給我解蠱的法子,所以我才得了太后青眼,旁的就再不知道了!“
她說完急道:“一切都是我做的,跟麗陽沒有關系,還望國師放她一馬...”
他面色淡漠,打斷她的話:“被蠱反噬是個什么下場,你應該比我清楚才是。”
作者有話要說: 國師:_(:3」∠)_其實徒兒啊,為師特別后悔收你為徒,不能對你親親抱抱舉高高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