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淡長風這一串咳嗽自己岔氣了不說, 還把沈喬嚇了一跳, 她急急忙忙合上書,走過去扶住他:“師傅你怎么了?”
不怪她吃驚,認識淡長風這么些個月,他連噴嚏都沒打過一次啊。
淡長風連忙抱元守一, 讓亂竄的真氣游走回丹田,冷不丁一抬頭,正對上彎腰準備扶他的沈喬, 高低起伏的輪廓更加明顯, 他身子一僵, 第二次又岔氣了,這回一直岔到了天靈蓋,他一張俊臉紅了又白白了又紅,顏色好不精彩。
也虧的是他了,要是旁人敢連番在練功的時候胡思亂想,這會兒只怕早就走火入魔了。
沈喬見他臉色忽青忽白的, 皺眉緊張問道:“師傅你沒事吧?”
淡長風急忙垂下眼不敢再看她,深吸了一口氣道:“你退開, 離為師遠點。”
沈喬狐疑地看了他一眼, 哦了聲退開幾步, 亂竄的真氣不是問題,如何克制滿腦子的旖旎念頭才是大問題,他勉強沉了沉心,忙掐了個訣, 才把四下亂走的真氣堪堪收住,又坐在原地緩了半晌臉色才恢復常態。
沈喬疑惑道:“師傅方才是練功出岔子了?”
淡長風抬眼看她,強迫自己把目光定在那雙澄澈清正的眼睛上,頓了會兒才緩緩嗯了聲。
沈喬倒了盞清茶遞給他,遲疑道:“可我聽您說,只有心生雜念,使心魔入侵,才容易走火入魔,這不是剛入門的小弟子才會犯的錯誤嗎?”
淡長風:“...”
沈喬繼續問道:“您方才想到什么了?”
淡長風:“...”你。
這個字當然只在嘴邊轉了轉,沒有說出來。
沈喬見他不答,繼續擔負起了推理的重任:“師傅還在為下午那事兒生氣?我老早就想跟師傅解釋,我去問長樂饕鬄蠱的事兒,并沒有不信任師傅的意思,只是想再確認一下,畢竟是一條人命,自然要小心為上。”
淡長風見她沒猜出來,松了口氣之余又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不悅,默然片刻才道:“下不為例。”
沈喬以為這四個字是跟她說的,其實他才知道,這四個字是跟自己說的。
夜半眾人休息之時,淡長風闔上眼就是下午種種,怎么也睡不著,一閉上眼就是小徒弟修長漂亮的身段,這念頭讓他全身都無端燥熱起來,燒的他玉面緋紅一片,額上冒出零星的汗珠。
他不自覺地睜開眼,看著不過咫尺的沈喬,想著她平日的冷清神色,又想著她自己親傳弟子的身份,原本燥熱的心思褪去不少,緩緩嘆了口氣,轉了個身背對著她。
沈喬早上起來發現淡長風精神好似不大好,眼底甚至冒出了淺淺青黛,這對淡長風來說可是個稀罕事,這位大佬可是熬幾天幾夜都能神清氣爽的人啊。
她把干凈的巾櫛投在銅盆里,擰干之后遞給他,面色古怪地問道:“師傅你瞧著好似不大精神,昨晚上沒休息好?”
他修長的手一頓,慢慢地用巾櫛擦著手,半晌才恩了聲。
沈喬覺著吧,師傅這兩天真是越來越奇怪了...
師徒倆本來商量好今兒早要去韓府,沒想到剛吃完早飯余正霖竟急匆匆跑來了,他這回連寒暄也沒顧得上,進來直接行禮道:“請國師救救舍妹。”
沈喬忍不住問道:“清樂又怎么了?貴府又出事兒了?”余府今年真是走背字啊,先是余二,再是余皇后,現在又是余清樂。
她問完之后聯想到昨日之事,隱約有個猜測,心里對余正霖的來意猜到了幾成。
余正霖也是一臉焦急煩悶,果然就聽他道:“不敢瞞國師和沈小師傅,舍妹昨晚上就開始驚悸夢魘,不過家母以為之事尋常的噩夢,命人給她熬了副凝神的湯藥,哄著她睡了一晚就罷了,哪里想到早上起來舍妹又是嘔吐又是腹瀉,腹部卻突然鼓脹起來,我來的時候她已經有些神志不清了。”
他低聲道:“舍妹身子素來康健,尋常也不吃藥的,她在夢中還常喊著有只兇獸要來吃她,這事兒來的實在是蹊蹺,家母不大信鬼神之說,只命人請太醫過來診治,還是我瞧著不對才趕忙駕車過來的,勞煩您過去看看。”
沈喬想到韓梅梅,面有躊躇,但若是長樂所言不假,那余清樂中的應該是熟蠱,比生蠱要兇險十倍,她正思量間,就聽淡長風道:“前面帶路吧。”
余正霖舒了口氣,連忙引著師徒二人往前走著,淡長風轉向她解釋道:“先去余清樂那里,能把兩家的事兒一并解決了。”
沈喬雖然覺著師傅有時候不大靠譜,但對他還是十分信服的,聞言點了點頭,三人也不坐馬車,一道兒上了快馬。
等到了余家事情已經鬧的沸沸揚揚滿府皆知,余清樂拿著繩套就要往脖子上套,趁人不注意就取了把剪刀往咽喉刺,等被綁住了手腳,又鼓動著腮幫子要咬舌自盡,家人不得不拿布條把她嘴也纏住。
她這番折騰不光讓自己遍體鱗傷,家里人也被折騰的狼狽不堪,余二夫人哭道:“我這是造了什么孽啊,有什么報應不能報應到我頭上,別讓樂兒遭這番罪。”
余正霖過去扶住母親:“娘,國師請來了。”
余二夫人還是覺著人生病了就該請大夫而不是道門中人,不過這時候大夫都束手無策,她也要抓住這最后的救命稻草,用絹子掖了掖眼睛,福身行禮道:“還請國師救救我兒。”
淡長風側身避開,淡然道:“夫人多禮了。”
他直接吩咐道:“除了我和喬...我徒弟之外,所有人都退開。”
余二夫人有些不放心:“我是清樂親娘,就不能在這里陪著她嗎?”
淡長風又不是什么通情達理的人物,也懶得多話,直接比了個手勢:“夫人請。”
余二夫人無奈,還要在辯駁幾句,被余正霖半扶半勸地帶出去了。
沈喬見余清樂手腳都被綁在結實的紅木曲背椅上,嘴巴也□□凈巾櫛塞住了,頭發蓬亂衣衫不整,想想她往日的端莊優雅,心里也大為不忍,走過去幫她理了理頭發:“你再忍忍,很快就能好了。”
余清樂本來還在掙扎不休,但不知道是不是把她這話聽進去了,掙扎的幅度小了些,屋內也安靜了許多。
只淡長風面有不耐:“再亂動就把她敲暈過去。”
沈喬無奈地看了他一眼,從某個角度來說淡長風是個十分公正的人,對男女老少都一視同仁的慢待...
她想到那日在余清樂身上看到的怪相,伸手翻了翻她的眼皮子,果然就見一團黑氣涌動,只是這次見到的黑氣比上回的更為濃烈,她不解道:“我上回也用種種驅邪的符箓試了,怎么就不管用呢?”
淡長風瞧了余清樂一眼:“饕鬄蠱跟尋常的邪蠱不一樣,你用一般的辟邪符箓自不管用。”
他指點道:“饕鬄蠱畏火,你在屋里生幾個火盆,圍在她身邊。”
沈喬出去要了幾個銅盆干草等物,又從乾坤袋里取出幾張引火符投入其中,把火盆放在余清樂身周,又怕她踢翻火盆傷著自己,特意把火盆放的不近不遠,讓她伸腳也夠不著。
這時候雖然已經入秋,但天氣尚有余熱,大早上的生幾個火盆真是要命的人,沈喬額上都冒出汗來,余清樂更是面露痛苦之色,不住地左右掙扎,忽然一團黑影從她小腹處速度極快地四下游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