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淡長風勾頭看了她一眼:“你又怕了?膽子怎地這般小?”
沈喬:“...”他到底是怎么從師傅兩個字里聽出這么多有的沒的內容的!
他沖她緩緩伸手,云紋廣袖在浮嵐中飄動著:“怕了就牽著我的手。”
沈喬嘴角抽了抽,勉強伸手牽住他袖子。
淡長風看了看她,似乎有話想說,猛然間一陣陣仙樂傳來,有幾個彩衣女子踏云逐月而來,腳下踩著彩光祥云,身形翩躚,在樓閣中輕盈起舞,姿態極美,不似凡人。
沈喬悄聲對淡長風道:“只怕書院學生見的仙女就是這些了。”又品評一句:“沒想到天上仙女也這么瘦啊,看來天上伙食不怎么好。”
淡長風低頭看見自己勁瘦的細腰,挑眉道:“瘦怎么就不好看了,胖了豈不是更難看?”
沈喬不以為然:“楊妃是不是四大美人之一,她可是以豐腴為美的,臉如銀盆,眉似柳葉難道不好看?瘦巴巴骨頭榨不出二兩油來才難看呢。”
淡長風暗暗盤算著回頭得找個機會糾正糾正小徒弟的審美觀,就聽仙樂一變,節奏猛然加快,明麗而曖昧,比方才的仙氣翩然多了許多嫵媚。
仙女們的舞蹈也跟著一變,舞姿艷麗多情,動作大開大合,不經意地一抬素手一撩皓腕,身上的羅衫竟然半褪下來,透出修長白皙的脖頸和胸前的一抹雪光。
沈喬看的津津有味,冷不丁眼睛被人一把捂住,淡長風黑了臉伸手蓋在她的眼睛上:“非禮勿視。”
早知道就不該帶她來的,萬一帶壞了他的小徒弟可怎么辦?
沈喬大為掃興,還沒來得及說話,就見眾女子中姿容最美的一位款款走來,衣衫不整,額上點點細汗,卻別有一番婉媚姿容,她行至淡長風身前一尺處才頓住,掩嘴嬌笑:“郎君好生俊俏,真真是神仙人物,身上不染紅塵。”
她又眨了眨眼,神情越發嫵媚:“郎君夤夜在此,撞見我和眾位姐妹,也是咱們的一段緣分,若郎君不嫌妾和眾姐妹姿容粗陋,我愿意自薦枕席,侍奉郎君于床笫之間,方才全了咱們一段姻緣,郎君覺著如何?”
淡長風的不耐已經在這女子沖他拋媚眼的時候達到了頂峰,這些女子加起來還不如他小徒弟一根手指頭好看呢,現在妖媚惑人的手段都如此低劣了嗎?
他不知道從哪里抽出長劍來,漠然道:“我嫌棄。”
用手點著長劍就沖那女子劈砍過去,女子也沒有想到這人竟如此不知憐香惜玉,嚇得花容失色,憤恨地看了眼淡長風,身形一晃,竟然直接化作一縷青煙消失了。
隨著這女子的消失,其余的幾位正在翩翩起舞的美女也沒了,沈喬頗是遺憾地把他的手扒拉下來:“這就沒了?”
淡長風垂下嘴角,瞥了她一眼,也沒搭她的話茬,一手虛握住長劍,對著靜謐的夜空畫出一道優美的弧線,忽然周遭景色又是一變,原本亭臺閣樓的景色不見了蹤影,化為星星點點直接消失了,轉而被一處瑤臺玉樹的情景取代了。
這回沒了美人跳舞,卻有群仙宴飲作樂,每個仙人都生的風流旖旎,腳下踏云,身披鶴氅,在瑤池中或飲酒作樂,或采摘芙蕖,談笑風生。
淡長風揚眉輕笑:“有趣,竟是幻境套著幻境。”
他說著咳了聲,見沈喬低垂著頭不知道在想什么,以為她更害怕了,長臂一展,又狀似不經意地撇開臉:“你要是怕的緊了,就過來抱著我吧。”
沈喬覺著她師傅這個腦回路吧...有點清奇,于是咳了聲道:“弟子怎敢冒犯師尊?”
淡長風拉著她手臂把她帶到自己身邊,漂亮的眉目不若往日凌厲,多了幾分溫和:“別人我自是不許,你卻是無妨的。”
沈喬覺著這話莫名曖昧,干巴巴道:“多謝師尊抬愛。”
他嗯了聲,細白手指牢牢攥著她手腕,理所當然地道:“你是我唯一的弟子,不抬愛你抬愛誰?”
本來宴飲的群仙是沒注意兩人的,但不知道是不是兩人說了話的緣故,有幾個正在仰頭喝瓊漿的仙人看了過來,有一個裝扮風流的竟拎著酒壺直直地走了過來,醺醺然對著他笑道:“你就是新,新位列仙班的小仙?”
淡長風嘿然冷笑,不語。
仙人一伸手就要扯他袖子:“來,陪我喝一杯,以后我來照顧你,讓你在這天庭得以站穩腳跟,不受旁人欺辱。”
淡長風拉著沈喬的手掙脫開,旁邊群仙有起哄的,又是勸酒又是謔笑,忽然又聽見鐘鼓長鳴,群仙面帶驚色,紛紛分開道來,低聲議論:“西王母來了。”
就見一端麗雍容的婦人在數十個侍女的簇擁下迤邐前行,迎接眾位仙人叩拜。
淡長風饒有興致地瞧過去,這靈魅很是不錯,竟然連西王母都扯出來了,很有新意啊。
美婦人緩緩落座于最中間的寶座之上,含笑迎接眾人的叩拜,又把目光落在若有所思地淡長風臉上,面上立刻帶了威嚴的怒氣:“好沒規矩的小仙,見到本尊為何不拜?”
淡長風已經失了興致,復又抽出長劍來,唇角勾了勾:“能讓我叩拜的人,不是已經死了,就是還沒出生,我倒是可以送你去投胎試試。”
說著修長手指一揮,寶劍在空中盤旋出旋渦,打下一道道雷霆,轉眼瑤臺美景就被劈的粉碎,群仙私下奔逃,假王母還在強撐:“大膽,枉你也是修道之人,竟敢如此冒犯天威!”
淡長風嘖一聲:“哦?我就是冒犯了,你又能奈我何?”
沈喬見他如此威勢,心里本來的驚異緩了不少,還有心情胡思亂想些有的沒的。
師傅說能讓他叩拜的人還沒出生要么就是死了,那以后娶媳婦夫妻對拜可咋整?她想著想著又不由得看了眼淡長風修長的身形,不過師傅瘦巴巴的樣子,估計也沒哪個姑娘愿意嫁給他吧。
淡長風不知道小徒弟的心思已經如狂奔的草泥馬一樣一去不回頭了,見沈喬怔怔地瞧著自己,覺著徒弟這般崇敬師傅也是好事,于是又打了個響指,更有數百道雷霆降下來,把瑤臺擊了個粉碎。
沈喬已經發散思維到師傅有權有勢雖然人瘦了點沒準還是有姑娘喜歡的,不過話說師傅有權有勢為什么不多吃幾頓肉給自己補補。
她正腦補無邊,猛然瑤臺里刮起一股妖風,天色都昏暗下來,她腰間一緊,轉眼就被帶離淡長風身邊數十尺,沒入一片黑暗里。
沈喬反應敏捷,立時想抓住東西與拉著她的怪力抗衡,可她只是一介凡人,反應再敏捷也無用,轉眼又被拖到另一重幻境中。
她眼前先是一黑,繼而又是一亮,就見自己到了一間精致的小屋里,屋里有二十多個圓滾滾的,約莫三四歲的小孩子嬉笑打鬧,一個個長的白白胖胖,甚是討喜,屋內還供奉著送子娘娘和抱鯉魚的彩釉男娃。
她還是挺喜歡白胖小孩子的,不過這時候就是再喜歡也只有警惕的,一把拽起腰間的狹刀護在胸前,靜靜地看著一屋子小孩玩鬧。
有個穿紅衣服肚兜的小孩忽然邁著小短腿跑了過來,一把撲在她背上,咯咯咯笑道:“蠢蛋,你快給我當大馬騎!”
沈喬:“...”
好吧她錯了,這就是一窩熊孩子,一點都不可愛!
她一把把小孩掀下來:“自己玩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