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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喬和上水剛下了院子,就見個宦官打扮的人手捧圣旨,帶著儀仗進了承恩公府,兩人對視一眼便走了進去,里面有灑掃的下人見了,便搭好香案準備接旨。
淡長風自屋內走出來,宦官也不敢讓他真就下跪行禮,略做了做樣子就開始宣讀圣上口諭,大概意思就是國師啊,您來京城也夠久了,當初請您來京里就是要給山河書院的學生們講講易學的,你看最近風和日暖...這事兒是不是也該提上日程了?
淡長風最近沒什么要忙的,再說這也是他來京里的目地之一,自然無有不允的,一口就答應下來,等送走了內宦才開始琢磨,捉妖修煉他會,這講課...該怎么講?
沈喬見他一整天都若有所思的,作為一個二十四孝的好弟子,她主動道:“要不要我去幫師傅向堂妹問問,授課該是怎么個授法?”
淡長風瞥了她一眼:“不過是區區授課而已,豈用特地向人去請教?”
沈喬這兩天東西不說學了多少,卻練就了‘師傅說什么我就反著聽’的本事,聽完這話就找沈晚照去問了,后者笑的一臉不正經,悄咪咪俯在她耳邊說了三句錦囊妙計,沈喬一回來就轉述給淡長風了。
其實說是錦囊妙計,攏共就是三句話,簡單得很。
“你們是我帶過的最差的一屆學生!”
“看我干什么?看書!看書干什么?看我!”
“今天騎射老師有事不在,我就替他把課上了。”
淡長風:“...”
果然求諸人不如求諸己,他甩袖道:“這都是什么亂七八糟的,罷了,你下午隨我去書院瞧瞧,到時候再說。”
山河書院是皇上親自下旨創辦的,原本的初衷是為了把一些勛貴世家不學無術的紈绔子弟送進書院改造,里面教書的都是當朝大儒,后來皇上深深覺著這等教學資源不能浪費,干脆讓各個州府進行選拔頂尖的學子,送進書院來深造,以后若是能考取功名,也能更好的報效朝廷。
為了讓這幫人好生學習,山河書院建在離京城頗遠的山上,師徒兩人坐了半天的馬車才到,沈喬下車的時候兩條大腿都是麻的,不由得扶著馬車呲了呲牙。
淡長風瞧她一眼,忽然伸手握住她手,她還沒來得及反應,就覺著一股清氣從指尖游走到天靈蓋,再從天靈蓋沖到腳底,疲累為之一空,周身都通透清爽起來。
跟過來幫忙的上云捶了捶腰,不由羨慕地看了眼小師妹,親師傅啊!
他想著想著吧唧一下,人已經摔到了車轱轆底下...
她還沒來得及道謝,他已經抬步走了,她緊隨其后,又探眼望了望環繞書院的群山,把打聽來關于書院的事兒隨意說了:“聽說書院對面的山有一處亂墳崗,怎么就把書院建在了這等地方?”
淡長風難得出來走走,心情也是不錯:“亂墳崗又如何?書院后面依著靈山,三形山峰疊起,綿延不絕,是后繼有人之態,書院周遭有溪水山河環繞,青龍吉利白虎雌伏,明堂廣大,得玉帶水,是難得鐘靈毓秀的好地方,必出人杰。”
他又仰頭瞧著書院前門的題字:“況這些題字均出自當世大儒之手,其內蘊含的浩然之氣磅礴,妖魔不侵,等閑邪穢不會靠近此地的。”
他話音剛落,就見一位面相威嚴,身形挺拔的白須老者在一眾師長學生的簇擁下匆匆走了出來,見到淡長風便拱手道:“國師要來怎么也不通知老朽一聲,好教我派人迎你。”
師曾經是三任帝師,身份顯赫,如今也在這書院任職,淡長風還沒來得及頷首還禮,謝師就匆忙道:“國師來的湊巧,最近書院里異像頻生,竟似有邪穢作亂一般,我也不知究竟出了什么事兒,正想派人去向你請教呢。”
淡長風:“...”
沈喬恍惚中看見空氣中伸出一只小手,在淡長風的俊臉上啪啪抽打著...
作者有話要說: 喬喬腦海中的景象是醬紫的——( ̄e(# ̄)☆╰╮( ̄▽ ̄///)
☆、第19章
淡長風沉默了會兒,才從被強勢打臉的憂傷之中緩緩回神,沉聲道:“謝師請說。”
沒見著淡長風謝師本來心急火燎的,但見著真人他反倒鎮定下來,比了個請的手勢:“這里不是說話的地方,還請國師隨我進屋商議。”
淡長風一撩袍袂跟他進了書院,謝師引著他到了師長們住的院落,命人端茶上來,才嘆道:“子不語怪力亂神,我身為眾師表率,本不該說這些的,但是近來這事兒著實詭異,我才不得不和國師討教。”
謝師大概是平日在書院里教書教多了,經過冗長的鋪墊才終于進入正題:“事情就發生在三天前,有幾個學生行為突然詭異起來,其中一位害了相思病,非說自己頭天晚上見到了什么勞什子仙女,要仙女帶他上天...”
沈喬:“...”
能讓他上天的不只是仙女,竄天猴也可以。
謝師說到此處也有些郁悶,喝了口茶,緩了緩氣才道:“還有一個,明明好生睡在學舍里,第二天早上不知怎么出現在后院,他堅稱自己什么都不知道,我們開始只以為他是自己貪玩所以夤夜而出,對他的話本是不信的,沒想到...”
他深深地嘆了口氣:“就是前日夜里,我發現自己本來好好地睡在屋內,早上竟然也出現在了后院的草叢里,把書院的師生差點嚇出個好歹來,我左思右想都回想不起來究竟發生了什么,我自認持身清正,凡事都求問心無愧,遇到如此異事,只好來求助國師了。”
他們讀書人總講究個‘只要沒做虧心事,半夜不怕鬼敲門’,本來對鬼神之說嗤之以鼻,但是吧遇到這事要么是他老糊涂,要么就是真的有鬼神作祟,他老人家寧可相信是后者。
淡長風靜靜聽了,用碗蓋壓著茶葉沫子啜了口,問道:“這幾日可有人受傷?”
謝師搖頭:“這倒是沒有,就是有不少人的東西物件被莫名移動,再不就是人被挪動了,要不就是見了絕色佳人,倒是沒傷著哪里,不然書院早就停課了。”
淡長風頷首:“我會在這里住一晚,瞧瞧到底是什么東西弄出的這些精怪。”
謝師忙道:“我這就幫國師安排。”
沈喬代為道謝:“勞煩謝師了。”
謝師方才光忙著交代異狀,沒顧得上在幾人身上留神,這時候細細打量,不由暗暗贊嘆,上云倒還罷了,淡長風和沈喬俱都是相貌絕佳之人,兩人容色映的滿堂生輝。
他說著下去安置了,淡長風突然興起,不知道從哪里摸出幾枚銅錢來置于掌心:“我來卜一卦瞧瞧,到底是什么精怪能在此地作祟?”
沈晚照倒還罷了,上云卻大驚失色,好像淡長風的腦袋上突然開了朵花,他一把撲過去抱住自家師叔的胳膊:“師叔,萬萬不可啊!”
他趁機把淡長風那只拿著銅錢的手按住:“別別別,咱們有話好好說,千萬別算卦啊!師伯祖特意交代過,您這一趟出門干什么都行,哪怕是逛青樓呢我們都陪著您,千萬別起卦啊!”
沈喬:“...”
尼瑪什么時候算個卦比逛青樓還嚴重了...再說你們出家人說這個真的合適嗎?
淡長風惱羞成怒:“你長本事了,知道抬出師伯來壓著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