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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這兒,胤禩再也坐不住,趕緊進宮去修補關系。他難得沒去惠妃宮里做戲,直接來到胤禟這頭,剛見面,還沒寒暄兩句,就鬧了笑話。
事情是這樣的,寧楚克一見到他就平常心招呼了一聲,說的是:“八哥怎么有空過來?”
胤禩正要應聲,就讓鳥搶了話。
那鳥再聰明還能區分此八哥與彼八哥?
它沒那本事,它誤解了,它以為美人飼主在叫自己,扯著嗓子應說:“鳥有空!鳥在這里!”跟著又喊了幾聲美人兒。
遇到這種突發狀況,寧楚克也愣了。
早些時候她給這鳥取了個名叫喜寶,也吩咐下去讓宮人都這么喊,都沒人管它叫八哥,它還知道自己是八哥呢!它可真能耐!
寧楚克指天發誓這不是她造的孽,這只能是那掌柜埋的伏筆……真是造孽!
甚至不用去瞅胤禩的臉色,想也知道肯定很難看。
眼下真的尷尬,寧楚克覺得自己有必要說點什么,她還沒來得及,喜寶又吱聲了。
“美人你說啊!你叫八哥干啥?”
“八哥聽著呢!”
第10章 翻臉
有那么一瞬間,胤禩面沉如水,然很快,他又恢復到溫文爾雅的狀態,就好像方才的尷尬只是錯覺,其實什么都沒發生過一樣。
寧楚克記得胤禟說,他同八阿哥走得挺近,遇上事可尋對方幫忙……因為這個話,她想說句中聽的解釋一下,省得兩兄弟為只鳥生了罅隙。結果胤禩壓根沒給她機會,含笑問:“九弟這兩日可好?傷好全了?”
寧楚克就回他一個笑臉:“是沒好全,倒也無礙,勞八哥掛記。”
胤禩本來就是胡亂尋的話頭,他想說自己放不下胤禟的傷,借進宮的機會順便過來看看。這么說,只需寒暄兩句就可以告辭。他腹稿都打好了,正要開口,扁毛畜生又跟著學舌,它上躥下跳“呱唧”了一長串,“呱唧”夠了又是一輪示愛——
“美人美人~鳥喜歡你!”
讓扁毛畜生一而再的插話,脾氣再好也離爆炸不遠了,胤禩真覺得來同老九聯絡感情是個錯誤,就該同他劃清界限,往后你走你的路我過我的橋。
胤禩這么想,也照做了,他沒再給對方羞辱自己的機會,起身告辭。又因為他那個性,哪怕并非同道中人也不會輕易去得罪,至少該有的禮數從來不少,幾乎不給人攻擊自己的機會。即便如此尷尬,胤禩臨走之前還同寧楚克打了個招呼。
待他走遠,寧楚克伸出食指在喜寶頭上戳了戳:“誰教的你油嘴滑舌?往后再不許自稱八哥,否則我就不疼你了!”
看寧楚克伸手過去,喜寶也不躲開,反而主動往前湊,拿絨黑色的毛去蹭她手指,還露出滿足的神情。等蹭夠了它才仰起頭嚷嚷說:“沒關系!鳥疼你!”
得有多無聊才會給八哥講道理?
好像它聽得懂似的。
寧楚克搖搖頭,她坐回繡墩上,吩咐宮女沏茶水上點心,看底下人忙活去了,方才對貼身太監錢方說:“你說說,八哥是不是讓這鳥給氣著了?”
錢方小心翼翼回說:“八爺素來與人為善,待奴才也是親切隨和,豈會為區區小事同您置氣?”
寧楚克也不評價,又問:“你再猜猜八哥為什么而來?”
錢方哪敢揣摩主子的行為,他噗通就給跪了,好在寧楚克沒想為難人,擺手讓他起來。
心里有些想法,直覺八阿哥是帶著目的來的,因為這只蠢鳥,他臨時打消了念頭。這都沒所謂,寧楚克想起另一件事。
約摸是兩年前,隔房當家太太佟佳氏給崇善的愛妾柳姨娘添了兩個丫鬟,送過去的時候,內院女管家說了一句“這丫鬟合該伺候姨娘,她進府前同姨娘叫一個名,有緣得很”。當晚,柳姨娘在崇善跟前哭得好不委屈,可事情就是有那么無奈,當家太太是老太太的娘家內侄女,崇善沒能耐找她麻煩,只得私下寬慰并且補償愛妾一番。
佟佳氏指這丫鬟過去是故意的,就想奚落柳姨娘,暗諷她是奴才秧子,哪怕得老爺寵也是賤命一條。她目的達到了,這事情就翻頁揭過,可誰能想到呢?那之后沒多久,丫鬟就失足掉進井里給淹死了。
這是覺羅氏說給寧楚克聽的,只為告訴她內宅的爭斗比官場上還要激烈,手段更臟更見不得光,你一句話說不好就能惹禍上身。
寧楚克當時也就隨便聽聽,沒咋的放在心上,畢竟那柳姨娘也就只能拿丫鬟出氣,罪魁禍首佟佳氏不是活得好好的?人總是欺軟怕硬,只要你夠強,誰也動不了你。
也就是今天,她突然想起來,覺得眼下的情況同當時挺相符。區別在于當初是佟佳氏點火,今兒個她壓根沒想落八阿哥的臉面,全是喜寶自發干的。
也不知道八阿哥是真那么大度還是裝出來的氣量,她可不想看到喜寶為這事把小命交代出去。
寧楚克想了想,吩咐錢方:“往后喜寶由你照看,別讓閑雜人等碰它,要是碰出事來我唯你是問。”
錢方不明就里,他還是應得干脆,拍胸脯保證說一定看顧好鳥主子。
事情都這樣了,那就這么著,寧楚克沒多大心理負擔。倒是另一頭,胤禩氣得晚膳都沒用,他怎么也想不明白老九咋突然變了那么多。從前,他為了攀上老九老十就費了許多心力,才享受到同他二人交好的益處,一切就回到原點了。自從在清泉寺受傷,胤禟越發難以捉摸,近來做事很不講道理。
胤禩猜想他會不會是真的磕壞了子孫根,因為是受自己邀請結伴同行,故而遷怒了。
他不愿意去相信。
不就是摔了個大馬趴?只這樣就妨礙到傳宗接代,是不是有點太倒霉了?
這回的事幫助胤禩做了選擇,從那日起他就疏遠了寧楚克。以前經常待一塊兒不覺得,如今才發現,假如沒人主動相邀,已經領差遣為朝廷分憂的成年皇子和還在上書房學習這些人真的很不容易碰面。連著幾天八、九都沒聯系過,老八仿佛是想同十四搞好關系,他倆有了初步的接觸;至于寧楚克……她同五阿哥越發親近,和十阿哥也有許多話說。
胤誐催她趕緊起筆,趁早把應屆秀女花名冊搞出來,兄弟倆干票大的,造福適齡的八旗子弟。
寧楚克沒他那么強的動力,每回都說還早,不急,過完年再弄也來得及,她最近也就是遵從康熙的期望練練狂草,再有就是忙著適應皇阿哥的生活。努力當然有回報,寧楚克因為這筆字得了好些贊許,也多少習慣了宮中生活的步調,最困難就是晨間早起,旁的都還好說。
期間,寧楚克還去了翊坤宮兩趟,那應該是她變成九阿哥之后最緊張的時刻。
皇帝兒子多,又日理萬機,要說他深深了解的也就只有太子,別的兒子哪怕反常他也很難看出問題。當爹的不了解兒子,當娘的能不了解?胤禟六歲才搬去阿哥所,之前養在宜妃跟前,哪怕他搬出去了也常去給宜妃請安,要說最了解他的,一個是打小玩在一起的老十,除此之外就是他額娘宜妃了。
老十近來熱衷于幫他九哥開脫,那心比天還大,從沒覺得有什么問題。因此寧楚克覺得她在扮演九阿哥這條路上最大的考驗就是翊坤宮宜妃娘娘,能把這位糊弄過去就沒問題了,上次交換情報的時候胤禟也是這么說的。
寧楚克借傷在阿哥所窩了幾日,感覺方方面面都準備好了才去接受檢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