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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振山猛地睜大眼睛,一個念頭如驚雷般劈開混沌的思緒——
那個孩子,恐怕是要來清算了。
第100章
席琢珩在澳島的行程被排的異常密集。
時從意跟著他從港島過來,下榻的酒店窗外正對著南海的粼粼波光。
通常時從意清晨醒來,身側早已空蕩,只隱隱記得睡的半夢半醒間,男人出門前在她額間印下的輕吻。
他出門早,回來也晚。能把時從意這種“熬鷹一級選手”硬生生熬到陷入淺眠,才聽到外間傳來極其輕微的開門聲和腳步聲。
即便如此,每日三餐的飯點,他的電話或消息卻總會準時抵達,遠程督促她好好吃飯。
偶爾實在抽不開身,便會派高雯特意回來一趟,盯著她把飯菜吃完,防止她因沉迷數據而忘記進食。
隨著金融峰會的臨近,席琢珩需要處理的事務愈發繁雜,日程表上安排會見的人物也愈發密集且更具分量。
時從意雖從不過問,卻也能隱約感知到,他此刻所接觸的早已超越一般商業合作。所圖之事,顯然遠不止點云資本在峰會上的亮相那么簡單。
與此同時,張如芳催促婚禮進度的電話也毫不含糊,成了時從意白天工作間歇的緊箍咒。
她只好在分析數據的空檔,翻看高雯發來的婚禮籌備清單。內容之復雜,條目之繁多,令人眼花繚亂。
時從意只看幾眼,就要背過氣去。
恰逢一家在澳島頗負盛名的造型設計團隊近期有空檔,高雯便為時從意預約了試妝。而席琢珩難得在今天下午就結束了所有會面,晚上要陪她一起去看煙花。
那就打扮的漂漂亮亮的去唄。
于是他們下榻的酒店套房,儼然成了臨時的造型間。
移動衣架占據了客廳一整面墻,掛滿各式禮服,從緞面長裙到薄紗款,琳瑯滿目。
寬大化妝臺上,各類刷具、眼影盤與口紅整齊排列。角落裡,卷發棒、直發夾等工具依次排開,電源線蜿蜒在地,幾只剛拆開的飾品盒散落一旁。
造型總監建議時從意先做護膚。她依言躺下,順手拿起席琢珩那部備用手機。
這部手機她近期用慣了,也裝了幾個自己需要的社交與辦公軟件。
她先漫無目的地刷了會兒新聞,又看了看實驗室群里的討論,最后才點進席琢珩那個已淪為網友狂歡陣地的社交賬號。
私信和留言提示早已堆積成山。
有看熱鬧的,有冷嘲熱諷的,但更多的是嗑糖上頭的cp粉。
時從意粗略掃過幾眼,繼續向下滑動,翻閱他早年的動態。
這個賬號確實如網友挖掘的那般,更新頻率很低。
她的目光緩緩掠過,直到一條發布于五年前的動態,攫住她的注意。
那是一張從視頻中截取的畫面。
席家老宅那片臨湖草坡上,夜幕低垂,深藍天幕正綻放絢爛煙花,金色與紫色的光弧交織,映亮整片夜空。
畫面中央是一個背對鏡頭的年輕男子背影,正舉著手機拍攝煙火。時從意一眼認出那是席瀾,他正在拍攝的,是后來給她看過的那段煙火視頻。
這條照片沒有配文,只有一個嘴角下撇的emoji表情。
底下甚至有順著時間線摸過來的網友評論:
「怎么了少爺?家里放煙花你沒看到?還是嫌不夠盛大?(狗頭)」
「表情說明一切,是不是想泡的妞沒來?(吃瓜)」
時從意的心跳驀地漏了一拍,仔細看了看發布日期——
6月20日。
她倏地坐直身體,立即撥通席瀾的語音電話。
“怎么了?”席瀾接得很快,“是不是要少爺我馬上動用關系,去掀了那家八卦自媒體?等著,這就去!”
“席瀾。”時從意輕聲打斷他。
“啊?”
“五年前老宅那場煙火,是不是席琢珩安排的?”
電話那頭明顯愣了一下,回憶幾秒才答:“啊,是我哥。你怎么突然問起這個?”
“沒什么。”
席瀾卻已陷入回憶,自顧自說下去,“我也不知道他為什么突然要放煙火,當時還特意托人走了審批,反正不看白不看。”
時從意唇角輕輕一彎,“我知道為什么。”
“為什么?”
她嘿呀一聲,語音輕快,“說了你也不愛聽,掛了。”
笑著將手機放到一旁,她重新躺好,在造型師的引導下繼續護膚流程。隨著基礎護理完成,團隊開始為她挑選禮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