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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席琢珩回來了。
他推門而入,并未出聲,但存在感瞬間充盈了整個空間。
男人身形挺拔如修竹,步履間帶著一種天生的清貴,陳敘與高雯緊隨其后,兩人與時從意打過招呼后便默契地離開。
席琢珩徑直走到她身邊,俯身在她額間輕輕一吻,動作溫柔得連造型師都不自覺屏住了呼吸。
時從意繼續與造型師討論禮服搭配,席琢珩則坐在窗邊的絲絨沙發里,雙腿交疊,處理著平板上的郵件。
但每當她從更衣間換好一套造型走出來,他的目光總會不自覺從屏幕上移開,靜靜追隨著她的身影。
造型師catherine頭一次見到在造型過程中如此專注陪伴的男士,忍了半天實在沒忍住,一邊幫時從意調整發飾,一邊笑著用港式普通話說:“席太太,你先生的眼睛都要掉在你身上啦。”
時從意聞言抬頭,從鏡子里對上席琢珩的眼眸。她撩起裙擺走到他面前,伸出手:“你的公主說戴著有點不方便,先幫公主保管一下?”
這話源自他社交賬號下的評論區。
那張配文“myprincess”的照片下,每天都有人刷著“今天就要看到你的公主”、“交出你的公主”,玩梗玩得樂此不疲。
此刻,那枚被網友鑒定為至少八位數的粉色皇冠鉆戒,正戴在她指間熠熠生輝,卻總被她找各種借口摘下來。
席琢珩笑了笑,立即將平板放到一邊,一只手托住她的,另一只手輕柔地取下戒指:“好的,我的公主。”
他話音剛落,身后便傳來造型團隊細微的抽氣聲,夾雜著幾聲壓抑的“哇哦~”。
數小時后,珠江口的海風帶著微咸的氣息拂面而來。
遠處的澳門旅游塔及西灣湖沿岸燈火璀璨,峰會歡迎酒會的余韻尚未散盡。
而他們的游艇靜靜泊在西灣大橋以南的開闊海域,在珠江口粼粼的波光中隨潮汐輕輕搖曳。
時從意正倚著欄桿眺望對岸的霓虹,身上那件淺金色漸變紗裙在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暈。
這件出自米蘭高定品牌biancamoretti的特別定制,使用了意大利進口的歐根紗與真絲混紡,層疊的薄紗裙擺隨著海風輕揚,像是月光化作了實物。
席琢珩從艙內走來,淺灰色襯衣領口微敞,透著幾分平日罕見的慵懶。
他走到時從意身后,雙臂環住她的腰,下頜輕蹭她散發著淡香的發絲。
“在看什么?”
時從意半轉過身,歪頭靠在他胸前:“沒看什么,就是在想真要到辦婚禮那天,光是做造型就要累散架了,突然覺得好可怕。”
“可是我怎么聽高雯說,時工看婚紗目錄看得挺認真的,”他嗓音帶笑,“每次看到場地布置方案就喊頭疼,一翻開婚紗冊子眼睛就發亮。”
“對呀,”時從意不覺得有什么問題,“漂亮裙子誰不喜歡?多看一些才能保持籌備婚禮的動力,就當是哄自己了。”
“哄自己?”席琢珩偏頭看她,“那讓我也參與一下?我哄人的方式應該比看畫冊更讓人開心。”
時從意無語,偷偷掐他的腰側,發現硬、梆梆完全不好掐,只能改用語言審判:“席琢珩,你是不是在違規駕駛?”
他掌心包裹住她作亂的手:“合規操作,只對席太太一人操作。”
海風將他低沉的聲音揉得愈發溫柔,在兩人之間輕輕流轉。
時從意決定要跟這人絕交個一兩分鐘的,望向西灣湖沿岸方向又忘了這茬:“酒會那邊估計好多人等著看你呢。”
“嗯。”
時從意拿眼瞭他:“‘嗯’是什么意思?”
“‘嗯’的意思是,我的太太在要放煙火的時候,還要跟我談公事。”
話音未落,岸邊傳來人群的騷動。
一朵銀色煙花劃破夜空,緊接著無數絢爛的花火接連升空,將維港映照得如同白晝。
時從意轉頭望著漫天華彩,側臉在煙火明滅間瑩潤生輝:“在度假莊園那晚,你其實也準備了煙火,后來因為暴雨取消了,對嗎?”
“嗯。”
這個男人今天是變成嗯嗯怪了嗎?
下一秒,時從意突然笑了起來,眼角眉梢都染著煙火的璀璨:“嗯什么嗯?這時候你該說——是的老婆,你本科畢業的時候,我就想為你放一場煙火了。”
席琢珩怔了一下,隨即從善如流,“是的老婆,我一直想為你放一場煙火。”
“但為什么是煙火呢?”
時從意疑惑,明明可以慶祝的方式有很多。
“因為你跟席雅說,那一定很好看。”
時從意的心輕輕一顫。
她忽然想起,那是高三寒假,她和席雅關系漸近后不久。
正值農歷新年,席家老宅張燈結彩,她幫張如芳送一份手作年糕過去。席雅一見她就興奮地拉她在偏廳坐下,嘰嘰喳喳分享剛從東京灣看過的新年花火大會。
她當時只是安靜地聽著,末了輕輕笑了笑:“那一定很好看。”
而此刻她才后知后覺地記憶,那時席琢珩好像就坐在不遠處的窗邊看書。
午后的陽光透過玻璃窗,落在他身上。那是他始終垂眸翻著書頁,神情疏淡,仿佛對她們的談話渾然不在意——
原來他都聽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