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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可犧牲靈敏度也要確保安全。”時從意眼神沉著,“我們培訓的不是飛手,是最后一道安全防線。”
由于飛手的操作失誤而導致的墜機案例,在每個飛手培訓課程中都是血淋淋的警示。
時從意太清楚,在千鈞一發之際,幾毫秒的緩沖可能就是生與死的分界線。
她見過太多天賦異稟的飛手,在緊急關頭因過度反應而釀成大錯。
正說著,辦公室門被推開,周硯風塵仆仆地走了進來。
最近幾天,周硯幾乎把宏遠集團的大樓當成了第二個辦公室。
自從宏遠突然宣布要對藍因進行全面審計,他就像個陀螺一樣在兩家公司之間來回轉。
“時工,”他敲了敲玻璃門,“來聊兩句?”
時從意交代了幾句,跟著周硯走進他的辦公室。
關上門的那一刻,周硯立刻松了松領結,整個人像泄了氣的皮球般陷進辦公椅里。
桌上堆積如山的文件和三個空咖啡杯,昭示著主人最近的狀態。
“宏遠那邊有新動作?”時從意直奔主題,順手把桌子上歪斜的相框扶正。
那是周硯和紅姐的結婚照。
周硯嘆口氣:“張寅之借著審計名義,把我們的流動資金賬戶凍結了。”
“理由?”
“合同風險審查。”周硯聳肩,“紅姐查過了,完全是他個人操作,他爹根本不知情。”
時從意若有所思地轉著手中的筆:“所以他是想……”
“你猜的沒錯,紅姐也認為科睿和宏遠背著我們在盤算什么。”周硯接過話頭,“不過紅姐已經向董事會提交了申訴,暫時掀不起大浪。”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時從意手中的培訓手冊上,“科睿這邊怎么樣?”
“按計劃推進,后天開始實地測試,不過……”她猶豫了一下,翻開培訓手冊的動作頓了頓,“姜維黎這個人有些奇怪。”
“怎么說?”
“對于這個項目過于關注,前幾天甚至親自到場,還……”時從意說到一半,搖搖頭,“算了,不說這個。倒是你,紅姐不是在休產假嗎?”
提起紅姐,周硯的表情立刻生動起來。
身為業內赫赫有名的“鐵娘子”律師,周硯的太太,金融圈里出了名的狠角色。
當年她帶著團隊打贏跨國并購案的英姿,至今還是法學院課堂上的經典案例。
“她聽說有人要動她老公的飯碗,都帶著月嫂抱著孩子殺到宏遠總部去了。”他模仿妻子的語氣,手指在空氣中點了點,“張總,您要是閑得慌,不如幫我哄孩子?”
時從意噗嗤笑出聲,辦公室緊繃的氣氛頓時輕松了幾分:“所以說別隨便惹我們周總,我們周總背后的女人可不好惹。”
周硯也跟著笑。
兩人又聊了幾句工作,周硯看了看表:“你差不多收了吧,我再整理點資料就走。”
窗外,城市的燈火依然明亮,夜色已深,玻璃上隱約映出兩人疲憊卻堅定的面容。
時從意回到工位安排大家收尾,看著同事們陸續離開,她才坐回電腦前進行最后的核查。
手機就在口袋里震動起來。
老槐樹精:「什么時候結束?」
看到這個備注,時從意還是忍不住笑了出來。
那天跟師姐從粵菜館出來,回來的路上她就把他的備注改了。
這位“老槐樹精”頂著如此跳脫的稱呼過了好些天,仍然一副渾然不覺的樣子,讓她每次看到都莫名有種分裂的喜感。
席琢珩原本該出差一周,結果提前兩天回來了。
下午接到他落地的消息,她才猛然記起,自己還欠他一頓“正式晚餐”。
可這幾天項目吃緊,她只能發消息推掉,而席琢珩只是簡短地回了句“知道了”,又補了句“快結束了跟我說”。
「還有一會兒,你不用管我。」她敲著鍵盤回復。
剛發送完,手機立刻震動起來,老槐樹精的新消息跳出來:「知道我為什么提前回來嗎?」
時從意盯著這句話,胸口突然泛起一陣微妙的悸動。
她抿了抿唇,腦子有一些里多余的念頭,最終,只是簡短地回復:「還有二十分鐘吧。」
之后不斷有同事跟她告別,腳步聲在空曠的走廊里回蕩,漸漸消失在電梯間。
時從意收拾好東西,將最后一份文件鎖進抽屜,這才拎著包走出辦公室。
夜風帶著四月底特有的暖意拂過臉頰,空氣中還飄著新葉和遠處燒烤攤的煙火氣,混合著寫字樓特有的冷氣余韻。
時從意站在公司門口張望,路燈在她腳下投下一圈昏黃的光暈,將她的影子拉得很長。
沒一會兒,一輛陌生的黑色轎車緩緩停在她面前,輪胎碾過地面的聲音在夜色中格外清晰。
“太太。”司機老許從駕駛座下來,繞到一邊幫她開門。
聽到這個稱呼,時從意還是有些肝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