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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總愛穿洗的發(fā)白藍襯衫的老頭，此刻八成正在c座的辦公室里泡著他的鐵觀音。

“站住。”林墨終于轉(zhuǎn)過身，目光落在時從意手中的紙袋上，“廣記的？”

時從意得意地晃了晃袋子：“限量版海鹽千層，打破頭搶的。”

她熟門熟路地拉開林墨右手邊的抽屜，取出兩個印著校徽的馬克杯，“還是老位置放杯子，你這習(xí)慣七年都沒變。”

“打破了幾個人的頭？”

“也就……”時從意看了眼手表，“三五個吧。”

“好好說話。”

“排了四十分鐘隊。”時從意老實交代，把糕點推過去，“賄賂你的，上周代碼里那個bug，從此煙消云散。”

她說完，目光掃過墻上那張泛黃的合影。

那是她研二時和林墨參加無人機大賽的獲獎?wù)掌瑑蓚€人都笑得見牙不見眼。

林墨接過甜點，順手把u盤插入電腦：“你知道你那個bug讓我的無人機俯沖的時候，我在想什么嗎？”

“‘不愧是我?guī)熋谩俊?

“在想是不是該把你當(dāng)年寫的，讓小老頭吹胡子瞪眼的《炸機后的心態(tài)調(diào)整》當(dāng)真。”林墨點開數(shù)據(jù)文件，“說吧，又怎么了？”

時從意拉過轉(zhuǎn)椅坐下，椅輪在地板上劃出聲響。

這把轉(zhuǎn)椅還是她研究生時期從隔壁實驗室“借”來的，沒想到林墨一直留著。

她順了桌上的草莓大福，一邊拆開包裝，一邊把科睿和顧文瑩的事娓娓道來。

提到科睿的收購意向和宏遠時，林墨冷哼：“張寅之現(xiàn)在都敢碰技術(shù)并購了？他當(dāng)年連示波器和錄音機都分不清。”

時從意噗嗤笑出聲，咬了一口大福，甜糯味覺在口中化開。

所以說，有時候還得靠師姐這張嘴治愈，三言兩語就能把煩心事說得完全不值一提。

林墨瞧著她的動作，銳利的目光掃過來：“那件外套的事還沒解決？”

時從意正喝著水，差點嗆到：“咳……我打聽好了品牌，打算給人買新的。”

“買新的？”林墨瞇起眼，“那舊的完全救不了？”

“本來是可以的……”時從意低頭擺弄著甜品包裝紙，“但是不是被人穿著高跟鞋踩了嘛……”

“踩了就踩了，什么金貴料子，踩一腳漂洋過海去護理還不算，難不成是拿鳳凰羽毛織的？”

“這個嘛……“時從意眼神飄向窗外的梧桐樹，“可能……大概……也許……它是件‘不好搞’的高定？”

實驗室突然安靜下來。

“時從意。”林墨指她，“你知不知道你每次心虛的時候，就會表現(xiàn)的特別心虛？”

“有嗎？”時從意摸了摸鼻子，“我只是覺得周末可能去趟高定店……席瀾推薦了幾家……”

林墨抱起雙臂，白大褂的袖口滑落，露出腕上她們一起買的電子表：“所以這件不好搞的高定，到底是誰的？”

時從意盯著表盤，突然覺得人生真是風(fēng)水輪流轉(zhuǎn)。

當(dāng)年她嘲笑林墨相親對象送的卡地亞是“暴發(fā)戶審美”，現(xiàn)在卻要因為一件外套被師姐審問。

她清了清嗓子，聲音突然變得像蚊子哼哼：“就是一個……人的……”

林墨盯著她看了三秒，從抽屜里抽出一張黑卡“啪”地拍在桌上：“行啊，我陪你去。”

她唇角勾起一抹冷笑，“正好看看得買個什么樣的外套，才能讓我?guī)熋貌辉傩奶摗！?

窗外，一片梧桐葉輕輕落在窗臺上。時從意繼續(xù)疊著甜品包裝紙，忽然覺得四月的天氣實在古怪。

明明還沒到開空調(diào)的季節(jié)，后背卻莫名沁出一層薄汗。

林墨似笑非笑地看著她，順手把溫度計從實驗器材堆里抽出來晃了晃：“23度，正常室溫。”

“看來，是有人心里揣著個小太陽啊。”

第9章

深市某酒店頂層套房內(nèi)，席琢珩站在落地窗前，修長的身影被城市的燈火勾勒，襯得他整個人愈發(fā)料峭孤絕。

他剛結(jié)束一場長達四小時的跨國視頻會議，眉宇間還凝著未散的倦意。

亮著的手機屏幕上，是跟無人頭像的對話框，最后的對話停留在客三天前，那條客氣而又生疏的問詢外套購買地址上。

席琢珩眼瞼低垂，骨節(jié)分明的手指輕輕下滑屏幕，之前圖文并茂俏皮活潑的對話，在得知他身份的那一天戛然而止。

他的拇指在對話框上停留片刻，終只是鎖了屏，將手機捏在掌心。

窗外，深市的夜景璀璨如星河，卻不及他眼底那抹深沉的眸光。

“老板，深市政府的接待方案已經(jīng)確認(rèn)。”陳敘站在他的身后，將文件放在茶幾上，目光不經(jīng)意掠過上司的背影。

寬肩窄腰的線條被定制西裝完美勾勒，即使靜立時也透著蓄勢待發(fā)的力量感。

席琢珩沒有回頭，拇指在手機屏幕上來回滑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