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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上午十點,會后安排了午餐。”陳敘繼續道。
席琢珩微微頷首,轉身時目光掃過窗外無人機研發中心,想起之前時從意跟“云朵客服”的聊天時,說過想去那里參觀。
那一刻他差點就要開口邀請,最終卻只是讓陳敘給她寄了份內部資料。
“另外,”陳敘頓了頓,“科睿集團今天向藍因提出了收購技術股的意向。”
席琢珩抬眼的動作很輕,但陳敘立刻捕捉到那轉瞬即逝的銳利目光。
“報價比市場價高出30%,需要繼續跟進嗎。”
“不必。”席琢珩拿起文件,聲音平靜,“明晚的航班改簽。”
陳敘點頭記下,沒有多問。
這班飛機比原計劃早三小時,恰好能趕在某個時間點前抵達京市。
作為跟了席琢珩五年的助理,他早已學會在適當的時機保持沉默。
席琢珩翻開文件,鋼筆在紙面上一頓,想起臨行前在西山別院的場景。
老太太靠在躺椅上,將一盤新蒸的桂花糕推到他面前。
“老宅的花,開得比往年都好。”她意有所指道,跟著話鋒一轉,“前幾天收拾庫房,找到了你小時候那本素描冊。”
“畫得真好,特別是西院那棵樹。”
文件合上的聲響讓陳敘抬眼,席琢珩看了眼腕表,對陳敘吩咐:“明天我自己去機場。”
待房間重歸寂靜,席琢珩解開領帶隨手扔在了沙發上。
他從內袋取出手機,點開加密相冊里那張素描照片。
畫中的時從意低頭畫圖的側影溫柔靜謐,照片邊緣還留著老宅特供宣紙的紋理。
那是他用專業微距鏡頭拍攝的。
記得那天深夜,他剛結束會議,鬼使神差地翻出這幅藏在保險箱里的素描,連臺燈都特意調到最柔和的檔位,確保不會在紙面上留下反光。
手機屏幕暗了下去,映出他微微蹙起的眉頭。
他再次按亮,看了眼日歷。
距離老太太說的“顧家要來喝茶”還有半個月。
想到老太太說這話時狡黠的眼神,他唇角幾不可察地彎了彎。
窗外,一架飛機劃過夜空,航燈明明滅滅。
那天在別院門口,老太太拍著他的手說:“老大,有些事等不得。”
當時他沒有回答,但現在,他改了航班。
他確實,等了太久。
周五,京市。
清晨六點三十分,時從意公寓的果汁機發出輕響。
她站在衣柜前挑著今天的戰袍。
最終選了件米色亞麻西裝套裝,搭配同色系的平底樂福鞋。
進可攻退可跑。
就在這時,手機震動起來,李夢妍發來信息:「時姐,我手抖得拿不穩文件夾……」
時從意抿嘴輕笑,回復道:「沒關系,她說什么你都左耳朵進右耳朵出。」
下午三點,宏遠集團總部大堂光線充足。
時從意踏著輕便的平底鞋走過大理石地面,步履穩健無聲。
李夢妍抱著文件袋跟在她身后,低頭盯著路面,仿佛要將自己縮進地磚的縫隙。
會議室里,顧文瑩早已端坐在主位。
她今天穿了身香奈兒最新季的套裝,手腕上的鉆石腕表在燈光下閃閃發亮。
看到時從意進來,她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慢條斯理地把人從上到下刮了一遍。
“時工今天倒是穿得樸素,看來是知道今天的審計規格不同尋常,提前給自己披上一層‘無害’的偽裝?”
時從意只報以職業化的淺笑,沒搭腔,低頭整理著手中的文件。
她的沉靜,像一塊投入沸水的冰,反而讓顧文瑩精心營造的壓迫感顯得有點無處著力。
會議室的空氣仿佛凝固了一般,中央空調的冷風呼呼作響,卻驅不散彌漫在每個人周圍的壓抑。
李夢妍縮在角落的座位里,指甲不停地掐著紙張一角,眼鏡滑落鼻梁也顧不上去推。
時從意則坐姿端正,面前攤開的文件排列得井井有條。
就在這樣令人窒息的氛圍中,顧文瑩敲了敲桌面,突如其來的聲響讓李夢妍猛地一顫。
“這個設備采購單價有問題。”她涂著暗紅色指甲油的手指,直直戳向投影,“比市場價高出1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