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絕對不可能是席瀾的。
顧文瑩“嗤”了一聲,眼神露骨,“家學淵源?青出于藍勝于藍?沒想到你倒是比你媽有能耐,這么會伺候人呢。”
時從意眉眼紋絲不動,唇角卻勾起一個恰到好處的弧度,沖著顧文瑩甜甜一笑,“我能理解您的心情,畢竟有的人還伺候不上。”
顧文瑩被她的厚臉皮震驚到了,涂著鮮紅指甲油的手指猛地收緊,抽出幾張鈔票扔在地上。
“賠你就是了。”
時從意不慌不忙地蹲下身,彎腰撿起鈔票,一張一張撫平。
這年頭居然還有人這么熱衷八點檔狗血情節,上趕著演惡毒女配,還真能掏出現金往地上扔,這是個什么中二病考核指定動作嗎?
她把收攏好的錢放在前臺,數了數數量。
“我會轉告席總,顧總監這……兩千不到的‘誠意’。”
她說完收回被弄臟的外套和薄毯轉身,背影挺得筆直,直到走出商場,才猛地垮下肩,在無人的角落才罵罵咧咧掏出手機。
“能不能頒個法律禁止癲公癲婆出門!”
屏幕上,那個被她改回“席琢珩”的對話框還停留在那天晚上。
她深吸一口氣,咬著唇終于發出一條消息:
「抱歉席先生,您借我的外套/弄臟了,我會賠償的。」
頓了頓,又補充:
「還有,我今天借著您名頭壓人了,有點上頭!」
第5章
發完信息,時從意搜了另一家高奢護理中心,把外套和薄毯送了過去。
店員接過衣物時戴著白手套,檢查內襯標簽的動作像在鑒定什么稀世珍寶。
他查詢完品牌,告知需要送回品牌方處理,隨后把平板上劃出的天價的護理套餐轉給時從意看。
“您確定要選擇最基礎的清潔服務嗎?”
時從意盯著報價單最后那個零,突然理解為什么顧文瑩會相信這衣服是借來的。
她摸出信用卡遞過去的姿勢格外沉重:“麻煩……按品牌方標準。”
被顧文瑩踩過之后的東西送還給席琢珩是不可能了,只能清理干凈壓箱底,再買件新的還給人家。
交完了錢,時從意決定回席家老宅看看張如芳女士。
作為一個還在骨裂恢復期的老同志,張如芳雖然行動不便,但氣血充足;而時從意雖然兩周前剛被人嫌棄著回市區,也不影響她這會兒再去給老母親礙礙眼。
心一橫,時從意從市區一口氣打車到席家老宅。
人有時候就是這樣,一天之內錢花得多了,也就麻木了。
就像被暴雨淋透后反而不再怕毛毛雨,被席琢珩那件外套的價格沖擊過后,連三位數的打車費都顯得眉清目秀起來。
她熟門熟路從側門摸進偏宅小院,正撞見母親單腳立在廚房后門的臺階上,踮著石膏腿往晾衣繩上掛臘肉。
“張如芳同志!”時從意一個箭步沖過去扶住搖搖欲墜的竹竿,“您這是打算二次骨折?”
“喲,我們時工還知道回來?”張如芳甩開她的手,“上回誰嫌我嘮叨連夜逃回市區的?”
“反正不是我這個可愛的崽崽。”時從意麻利地摸出個紙袋,“您最愛的蟹粉小籠,鼎豐苑排了半天隊呢。”
見張如芳表情松動,立刻得寸進尺地蹭她肩膀,“你的崽崽還特意繞路買了趙記的桂花糖藕。”
“少來這套。”張如芳接過包裝袋,手指在她眼下青黑處按了按,“這黑眼圈都快掉到嘴角了,昨晚又熬到幾點?”
“也就……沒多晚。”時從意縮了縮脖子,“最近有個無人機集群算法要調試……”
“時從意!”張如芳順手把掛臘肉的晾衣桿敲在她頭頂,“之前胃疼進醫院的事忘了?”
張如芳拽著她耳朵,蹦著往廚房里拖,“今天不吃完這鍋山藥排骨湯別想走!”
砂鍋里咕嘟冒著熱氣,時從意乖乖捧起碗。
母親伸手順了順她垂落在耳邊的發:“你們公司是把你當機器人使喚?”
“哪能啊,我這不好好的。”
她鼓著腮幫子喝湯,突然被母親捏住臉頰。
“好什么好,瘦得臉上都沒幾兩肉了。”張如芳又盛了滿滿一碗,“隔壁陳阿姨女兒和你同歲,孩子都會打醬油了……”
“媽,咱不羨慕啊。”時從意伸手指自己,“您生的孩子也會打醬油。”
“少貧嘴!”張如芳往她碗里猛堆排骨,“你說你長得隨我這么漂亮,怎么就沒——”
“停!打住!”時從意塞了塊排骨到母親嘴里,“怎么夸人還順帶夸自己的,您就單純夸我漂亮就行。”
母女倆笑鬧著,陽光透過紗窗在餐桌上投下斑駁光影。
席琢珩那件天價外套始終壓在心頭,時從意想著賠衣服的事兒,飯后趁張如芳洗碗的功夫,溜達到了后院。
花架下,文叔正拿著竹竿給那叢老桑樹罩防鳥網,見到她時竹竿“啪嗒”打了個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