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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周末,時從意終于抽空把席琢珩的外套和薄毯,送到cbd的奢侈品護理中心。
這幾天她忙得腳不沾地,實驗室訓練場辦公室連軸轉,那件染著冷香味的外套一直掛在她衣柜,直到今天才有空處理。
“羊絨混紡需要特殊護理,預計三天后取件?!钡陠T微笑著遞回票據,“請您核對一下送洗物品清單?!?
時從意接過票據,正低頭查看,就聽見一個熟悉的聲音:“喲,這不是我們的‘天才工程師’嗎?”
顧文瑩踩著高跟鞋走進來,香奈兒套裝勾勒出姣好身材。
她摘下墨鏡,目光在那件男士外套上停留片刻,紅唇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
顧文瑩此刻的神情她太熟悉,那種帶著輕蔑的審視,仿佛在打量一件什么廉價的擺設。
“顧總監。”時從意點頭致意,將票據遞還給店員,打算離開。
“急什么?”顧文瑩攔住她,目光落在柜臺上的送洗單上,“男士外套?”
她突然伸手按住票據,“讓我看看。”
時從意暗嘆倒霉。
出門忘了看黃歷,整個京市常住人口兩千二百萬,出門隨隨便便都能遇到顛婆。
護理中心的燈光很亮,照得顧文瑩指甲上的鑲鉆美甲閃閃發光。
“抱歉,這是客戶隱私?!钡陠T適時介入,卻換來顧文瑩一個凌厲的眼神。
“我是宏遠集團顧文瑩。”她亮出黑卡,“這家店是宏遠旗下的產業,我有權查看任何可疑交易。”
時從意這才注意到墻上不起眼的宏遠logo。
好嘞,這家拉黑。
說話間顧文瑩已經奪過票據,目光在“定制羊絨混紡外套”幾個字上停留許久。
“男士定制款?”她意味深長地看著時從意,“真沒想到,你還有這種人脈?!?
時從意好整以暇靠在前臺的黑色大理石臺面上,對顧文瑩微微一笑。
“顧總監,我們也不太熟,跟您好像談論不到這些?!?
“作為曾經的同學,我只是關心你,想知道你是在幫哪位‘朋友’送衣服呢。”
顧文瑩輕笑,她故意咬重“朋友”二字,眼神里滿是譏諷。
時從意太熟悉這樣的目光,在附屬中學的走廊里也曾有過這樣的目光。
那時她剛轉學過來,穿著新領的校服,因為月考名聲大噪,又長著一張明媚妍麗又朝氣蓬勃的臉。
更讓顧文瑩惱火的是,連她那個小圈子里趾高氣揚的男生們,在兩周之后,都開始找各種借口往普通班的走廊跑。
這些曾經圍著她轉的男生們,現在卻對那個轉學生獻殷勤。時從意甚至不需要做什么,只要安靜地坐在那里做題,就能吸引所有人的目光。
那種渾然天成的相貌和氣質,與刻意經營出來的優越感截然不同。
顧文瑩還記得那天午休,她精心準備了生日餐會,到場的男生卻寥寥無幾。
后來才知道,大半的人都跑去圍觀時從意和席瀾在操場上打乒乓球了。
那個總是懶洋洋的席家小少爺,居然會為一個轉學生揮汗如雨地打球,這件事比任何羞辱都讓顧文瑩難以忍受。
“聽說你是席家介紹來的?”記憶里顧文瑩第一次攔下她時,涂著透明指甲油的手指正卷著發梢,“席家傭人的女兒是吧?”
時從意至今記得自己當時的回答:“嗯,我媽在席家工作?!?
她從不避諱這件事,就像從不避諱腳上穿的洗得舊舊的球鞋。
席瀾為此還嘲笑過她:“你知不知道多少人想和席家攀關系?就你,跟報家門似的?!?
此刻,顧文瑩已經轉向店員:“把這位小姐送洗的衣物取出來,我要檢查。”
“這不符合規定……”店員面露難色。
“需要我打電話給你們區域經理嗎?”顧文瑩咄咄逼人。
五分鐘后,經理親自捧著還未開始清洗的外套出來。
顧文瑩接過衣服,手指刻意在內襯的定制標簽上摩挲,嘴角噙著意味不明的笑。
“哎呀,不小心?!彼蝗凰墒?,外套掉在地上,被她細高跟碾出一道明顯的痕跡。
“這種‘借來’的東西,弄臟了多不好?!?
時從意靜靜地看著這一幕。
明亮的燈光照在地板上,那件羊絨外套沾染上了灰塵和鞋印。
奇怪的是她并不覺得憤怒,反而覺得好笑,不知怎么就想起夜風中席琢珩的那句話。
“顧總監對席總的東西這么感興趣?”她彎腰撿起外套,動作不緊不慢,“要不要我幫您引薦一下?”
顧文瑩的表情一凜,時從意知道踩中了痛處。
顧家顧文瑩這支的這些年沒少往席家湊,可惜始終沒擠進那個圈子。
而這件衣服的做工確實過于考究了,連內襯的暗紋都透著不顯山露水的矜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