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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客有花店的采購商，也有為自己進(jìn)貨的賣花女。她們也比較謹(jǐn)慎，嫌一扎二十朵花太多，就兩人合買，這樣容易在一天內(nèi)賣完。

上午九點(diǎn)左右，這十扎花不夠賣了。她們沒想到市場反響這么好，鮮花準(zhǔn)備少了。

但這也是好兆頭。

眼看就要賣完，海澤爾腦子一轉(zhuǎn)，飛快做出決定，急忙對夏洛特喊道：“我先回去拿剩下的十扎花，你照看攤子！”

這時候，不必等明天再賣那十扎花了，越早賣完越好。

第40章

夏洛特剛答應(yīng), 又聽海澤爾說道：“我再買十扎白玫瑰帶回家。等我把染色花帶到攤子，你就回家染花。不染復(fù)雜的，只染雙色玫瑰, 最快明天上午染好，到時候繼續(xù)賣！”

只染雙色玫瑰, 是因?yàn)樗鼉r格中檔，也沒彩色玫瑰那樣復(fù)雜。時間就是金錢。夏洛特一下子感到自己的責(zé)任重大。

海澤爾抓了一把錢,飛快跑去買了十扎白玫瑰。回家放下它們,再帶著十扎染色花回到花市。

這邊, 夏洛特已經(jīng)賣掉了剩下的兩扎花。有的顧客想買卻沒買到, 沖夏洛特發(fā)脾氣。夏洛特不敢得罪顧客, 只能一遍遍解釋鮮花很快就送過來了。

花市人流量大，但不是所有商家都能受益。這種批發(fā)市場很講究回頭客。雖然很多人也做普通顧客的生意, 但還是更喜歡大量批發(fā)的顧客, 而且后者經(jīng)常是固定時間要貨, 像花店。

大部分花攤專營三四種花材, 再多也就是五六種。一次賣十幾種花也有, 但每種的量較少。

有的專營珍稀花材。現(xiàn)在是三月, 但有個花攤已經(jīng)擺上了大朵的芍藥花苞, 還堆成了一個金字塔。

還有商家專賣從南非進(jìn)口的公主花, 一箱一箱的, 誰看一眼都會感嘆富貴。

有的商家心靈手巧，搭配各種顏色的花, 盡量顯得協(xié)調(diào)。紅色的放一塊, 黃色的放一塊，色彩艷麗，吸引顧客。

上午的花更新鮮。若能凌晨批發(fā)好, 不耽誤一天的生意，所以下午的人流量沒有上午的多。

中午后，來的多是散客。大部分商家依然堅(jiān)守崗位，但很多人用聊天、打牌、賭錢或整理貨物消磨時間。

隔壁賣鴿子的老板，上午后鴿子肉就幾乎賣完了。她擦過桌子上的血水，擺上一袋袋核桃、榛子等耐儲存的干貨，讓她的小女兒學(xué)著招呼顧客，能賣多少是多少。

海澤爾賣的鮮花其實(shí)是加工品，也是從花市批的貨。但賣鴿子老板是從哪里找的貨源？海澤爾好奇，但人家不會說。

賣鴿子的老板正和別人聊天，大談八卦：“xx家又死了一個孩子。可憐吶！聽說那孩子臨死前還叫媽媽。”

“我就知道那個賣鵪鶉的家伙不安好心。上次有人舉報我，害得我給官老爺送了一筆款子才擺平。雖然不知道是誰舉報的，但我打賭一定是那個賣鵪鶉的。呸！”

“一直租別人的攤子終究不是事啊，但咱們能有什么辦法？杰里在這里干了二十多年，上周買了一個肉攤，花了兩三千英鎊。我們哪里有這么多錢？這邊剛賺了錢，那邊家里就出事了，到處都要花錢。錢留不住，沒那個命。”

有些特殊商品的賣家，比如賣蔬菜的，生意最好的時間是凌晨。早上后，生意就沒了，他們干脆一走了之，或者把攤位借給別人賣。

下午時，下雨了。沒有油布，沒有遮擋，海澤爾只好先將剩下的花放在桌子下。

隔壁的賣鴿子老板借她一把傘。雨滴滴嗒滴嗒打在傘上。海澤爾摸了摸，傘布好像是用橡膠做的。

下雨后，花市的場景，無論是鮮艷欲滴的花朵，還是急忙躲雨的行人，都被雨水模糊了。

這種情況很難做成生意。大家呆坐著，什么也不干，只聽雨聲。世界變得安靜，道路變得開闊。

過了會兒，有人從倉庫里拿出兩把足以容納五六個人的大傘，撐開后，給人們避雨。

大家有傘遮雨后，好受很多，但仍感嘆涼意大，身上冷。

又有個老板拿出一個爐子，搬到傘下，添了煤炭，火苗燒得旺旺的，方便人們烤火。

有一個人拿出幾個賣剩下的土豆、蘿卜，放在爐火上烤。但是，很快就有人認(rèn)為這樣大家很難都吃到，不如拿一個鍋燉湯。

這里的人都沒有鍋，不過，老板們多多少少認(rèn)識一些同行。這里沒有鍋，有人就打著傘出去問。

過了一會兒，還真有兩個人借到鍋，先來的那個跑得快，身上淋濕了，也要堅(jiān)持趕緊把鍋架在火上。

后到的那個也不急著還鍋，和大家一起看怎么往鍋中添食材。

先倒了半鍋清水，再從一個肉攤老板借刀和案板，把土豆切成小塊。蘿卜可以輕松掰成大塊。這些都胡亂扔進(jìn)去。

有幾個人嫌菜太少，又貢獻(xiàn)出幾種東西：一根蘆筍，一根芹菜，一個番茄，半個洋蔥，一把胡椒。

最后，賣鴿子的老板殺了只鴿子，很快就開膛破肚處理好，丟進(jìn)鍋里。

于是，雖然市場因下雨比較冷清，但這里還是熱火朝天。大家談?wù)撝鉁嗑貌拍芎茫型居址帕艘恍┬碌氖巢摹?

海澤爾也分到一勺肉湯，有點(diǎn)淡，可能是沒放鹽的原因。但味道不差，在這雨天能來一口熱湯，已經(jīng)很不錯了。

喝完肉湯后，她看到雨停了。

臨近花市關(guān)門，來了一些貧民，穿得不好，挎著草編的籃子，是來撿菜葉子做晚飯的。

撿菜葉子也有門道，最好是早上來撿。但他們那時候有活兒干，抽不開身，撿菜葉子都趕不上新鮮的。

做完生意后，花市的地上總留下印著灰的菜葉子、畸形的小蘿卜、發(fā)爛的洋蔥等菜。好的不多。

鮮花有些特殊。你可能在垃圾堆里撿到一扎暫時還精神的鮮花，第二天就要凋謝的那種，但對普通人來說，這就夠了。

不用多說，到了下午收工時，之前的十扎花已經(jīng)賣完。海澤爾多拿的十扎花也賣掉了八扎。

回家路上，海澤爾去布料店買了一塊油布，寬一碼，長兩碼，純色無圖案。油布能放在板車上遮雨，避免下雨淋到鮮花。

最好的解決辦法是買一輛貨車，有鐵皮擋雨。但是，沒錢有沒錢的辦法嘛。

花了8便士，還算實(shí)惠。走時，老板送了一根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