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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過鄰居們的只言片語, 海澤爾拼湊出奈爾太太的大致意思:她覺得海澤爾一早就偷了雞, 不然雞不會在家消失;海澤爾是心虛, 才把母雞還回來;母雞每天下一個蛋,海澤爾還雞時少還了一個雞蛋, 一定是私吞了。
哇……海澤爾想不到這種思路。奈爾太太挺會當面一套背后一套。如果海澤爾找上門來質問她為什么造謠,她一定會竭力否認,然后和海澤爾一起罵那個傳謠的人,臉不紅心不跳。
海澤爾也不可能指望奈爾太太承認這是編的, 因為她真的相信海澤爾偷雞。
這個仇很難報,但海澤爾想了其他辦法:她要向二房東告發奈爾太太私自養雞!
二房東兼當物業,可以對一些租戶的違規行為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但前提是不能擺在明面上。一旦有其他租戶反對,他得管。
二房東叫人們到他家開庭,也就是一樓。
海澤爾說奈爾太太違規養雞。二房東問奈爾太太是否養雞,奈爾太太說沒有。
海澤爾提供證據:“奈爾太太家確實有一只母雞!現在去搜,就能在她家搜到。”
二房東叫奈爾太太過來時沒說是什么事,奈爾太太心里悔恨,早知道把雞藏起來了。
二房東帶領眾人搜出來了母雞,母雞照舊用黑眼珠子盯著他。
證據確鑿,二房東問奈爾太太還有話嗎?奈爾太太辯解:“我沒有養雞,我只是買了活雞,到時候殺了給家里人吃,新鮮。”
她又說:“海澤爾和我有仇,她偷了我的雞,雖然送了回來,但心眼依然多。這是誣陷!”
圍觀的凱特站了出來,為海澤爾辯解:“海澤爾真的是無意中撿到雞。她初來乍到,所以才找我問誰可能是失主。奈爾太太的意思是說我也偷雞了?”
二房東表示先不管私人恩怨,奈爾太太的解釋是合理的。他問海澤爾有什么話說。
海澤爾就等著這個。她提議:“既然奈爾太太是為了吃雞,那你現在把雞殺了,大家就相信你不是養雞。”
奈爾太太慌了,她舍不得殺雞:“不行,我過兩天還要招待客人,到時候殺了才好吃。我不能殺。”
海澤爾冷笑:“現在的天氣沒有多熱,雞肉過兩天不會變質,為什么不能現在就殺?你現在不殺,誰知道你過兩天會不會又說客人推遲時間,再養兩天。”
她又對二房東說:“奈爾太太就是抓住了這個漏洞,挑釁樓規。兩天兩天復兩天,這樣下去和真的養雞有什么兩樣?”
二房東說海澤爾有道理,勸奈爾太太現在就殺雞,自證清白。他找出了一把菜刀,嫌有些鈍,于是在一塊磨刀石上磨了磨。
奈爾太太聽著磨刀的聲音,下不去手,不想殺雞。二房東干脆提議他來殺。奈爾太太更不樂意了,她養的這只雞還能下蛋。一天下一個,一年就是三百多個。殺了這只雞,她就損失了很多個雞蛋,那是錢啊!
海澤爾突然走到奈爾太太身邊,輕聲在她耳邊說:“只要你承認污蔑我,我就讓二房東不殺雞。”
奈爾太太氣得半死,怕丟面子不想答應,磨磨蹭蹭,但她聽著冷酷的磨刀聲,又怕二房東真的殺雞。
眼看二房東拿起刀就要砍向雞脖子,奈爾太太終于忍不住了,嘶啞著嗓子大聲說:“別殺!我承認是我說謊了,海澤爾沒有偷雞!”
但已經晚了,在她不情不愿開口的同時,二房東已經剁掉了雞頭。
看到這一幕,奈爾太太哭得撕心裂肺,抱著半截雞脖子不肯離開。她的這只母雞,每天能下一個大大的雞蛋。她每積攢一籃子雞蛋就賣掉,能給家里貼補很多錢。這只雞才兩歲,以后還能生很多個雞蛋……現在,那些雞蛋都沒有了!
這還沒完。海澤爾大聲對人們宣布:“大家同住一棟樓,鄰里互幫互助是應該的。但若因此傷了和氣,就會像奈爾太太這樣傷了好人的心,以后就沒人幫忙了。”
海澤爾對二房東的表現也很滿意,不枉她提前送了兩瓶酒。
沒上班的鄰居多在二房東家看熱鬧,看完后感嘆真是精彩,沒想到奈爾太太像條毒蛇一樣對待別人。
這種事情能傳好幾天。平時鄰里發生的雞毛蒜皮太無聊了。
大家都沒想到,到了晚上,樓里又出一件大事。
“不好了!凱特的丈夫發癲癇了!”
今天,凱特的丈夫依舊沒有找到工作。但是凱特還能保持樂觀,因為丈夫已經堅持戒酒兩天了。對一個酒鬼來說,戒酒兩天簡直是奇跡!
傍晚,凱特的丈夫突然得了癲癇。這真是怪事,以往他在工廠里干那么累的活,上那么晚的班都沒有生病。現在,雖然是失業吧,但也是歇著,居然生起了這種大病。
凱特拿不定主意要不要去找醫生。也許他睡一晚就好了?很多窮人生病時都是這樣過來的。如果一難受就去看醫生,太奢侈了。
大人拿不定主意,孩子也幫不上什么忙。凱特只好出門,敲了幾家鄰居,把丈夫得病的消息傳遞出去,也好問問意見。
大家聽了,又和凱特一起去探望凱特的丈夫。他們嚇了一跳,覺得這個癲癇不對勁。好好的人,怎么成這樣了?
大家問:“你給他吃了什么東西?”
凱特說:“就是平常的面包。”
再問,也問不出什么。大家不懂醫理,但能用生活經歷為凱特出謀劃策:“用冷水給他擦身子。”“在他額頭上貼薄荷。”
凱特給他用冷水擦身子。過了一會兒,他沒有好轉,反而越來越重了。
凱特的屋子太小,不能站那么多人,只好開著門,鄰居們就這么站在樓道里和凱特商量。
有人說,他知道一個醫生。開的藥也不貴。
大家沒有想過去慈善性質的醫院。慈善醫院的窮人實在太多了,根本就沒有床位。如果比慘的話,凱特的丈夫還算不上多嚴重。
夜間出去不安全,兩家鄰居各出了一個男人,抬著凱特的丈夫去那個黑診所。凱特也跟著去了。
醫生看了幾眼凱特的丈夫抽搐的樣子,就說:“這人得的是癲癇。”
凱特等著醫生的下一句話,但醫生不說了。她有些不滿。即使他不說,別人也知道這是癲癇。如果花了錢就是為了得到一張癲癇的診斷,也太離譜了。
她真正想問的是,這病是怎么回事?
見醫生沒有立刻給出解釋,凱特只好開口,希望給醫生提供點線索:“凱特的丈夫他喜歡喝酒,以前喝了太多酒。您看,他這病是因為喝酒太多,把身子喝壞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