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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插話道,咧開了嘴,眼底的惡意毫不掩飾。
“真是掃興,明明大家可以一起熱熱鬧鬧地玩耍,卻偏偏被他掀翻了游戲桌,害得后面的人都不能好好玩了。”
“畢竟世界對我們而言,只是一場游戲,一場隨時可以重啟的游戲。無論干什么,都擁有重新再來的機會。就像存檔一樣,一條路走不通,就換一條路走。”
“所有的負擔與麻煩,全都可以扔給最后那個[牧白黎]吧,我們只需要盡情玩樂就行。”
像是任性傲慢的小孩一樣,少年阿黎歡快又冷酷地說著,拒絕所有的麻煩與負擔,只樂意去享受。
“你……沒有過往的那些記憶嗎?”
這時,那個[暴君]突然開了口,雖然語氣中有些許疑惑,但話說完的瞬間,像是已經(jīng)了解什么一般,變得篤定。
“雖然不知道你是怎么擺脫那些記憶的,但很不錯。那些記憶碎片都是一堆堆的垃圾,沒什么好的,不用去管,也不用去接受。”
牧白黎抬眼看去,“我從未想過成為下一個你。”
[暴君]微愣,旁邊的少年阿黎笑得前仰后合,連擼貓的帕爾默也不由狠狠揉搓一把貓頭,嚇得奶貓嗷嗷直叫。
“你的傲慢也絲毫不遜于我們啊。”
[暴君]勾起唇角,纏繞在身側(cè)狂躁的詭譎氣息漸漸變得平靜。
“那你要小心了,如果你陷入瘋狂與混亂,我會徹底占據(jù)你的身體。”
“用威脅的話語掩蓋好心的提醒,好遜哦,這是誰呀?哎呀,這怎么可能會是我們恐怖兇殘的大暴君呢?不可能不可能——”
黑衣的青年面無表情地重重按壓住少年的腦袋,另一手中的傘柄悄無聲息地抵在了少年的喉嚨處,逼得人連連咳嗽。
雖然不會死,那也會很難受啊!果然是暴君,連另一個自己都能下這么重的手……
少年阿黎不情不愿地閉上嘴巴。
“待的差不多了,你該離開了。”
牧白黎看向帕爾默。
成熟的男子緩緩撫摸著開始打呼嚕的奶貓,輕聲道:“我也有過絕望與不甘,是我開啟了一切,后續(xù)的發(fā)展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其中也包括了你的出現(xiàn)。但無論你想做什么,我們都無權(quán)干涉。選擇權(quán)在你。”
他抬起眼,認真地提醒:“小心背叛。”
少年阿黎笑嘻嘻地接話:“開開心心地大鬧一場吧!”
眼底仍是血般暗紅的[暴君]語氣輕緩,又仿佛暗藏威脅之意,“不要成為下一個[我]。”
后來怎么離開的,牧白黎已經(jīng)沒有多少記憶。
只知道剛跨出[01]號房門,眼前一花,就又來到熟悉的黑色空間。
黑液如同大海,在微弱的光線中,如活物一般緩慢地流動,連呼吸都仿佛帶著冰涼的氣息。
在旁邊氣泡里的齊斯書看見牧白黎睜開眼睛,瘋狂敲打氣泡內(nèi)壁,示意趕緊把他放出來。
牧白黎
眨了眨眼,發(fā)現(xiàn)自己失去意識的時候,是飄在黑液中的,能清晰地感覺到身下的那塊空間有些硬,好像是組成了一張……床?
旁邊是一個透明的黑色氣泡,齊斯書在里面瘋狂罵罵咧咧,表情猙獰。
齊斯書。
在帕爾默給出的背叛名單里,沒有這個名字,而且也不是重生者……沒有仇怨,起碼在前九條世界線中,這人很大概率并沒有殺死過[牧白黎]。
“如果我成為了暴君,你會殺了我嗎?”牧白黎看向齊斯書,冷不丁問道。
齊斯書翻了個白眼,沒好氣地說:“廢話。我總不可能跟著一個毀滅世界的瘋子吧?我還沒瘋。而且我警告你,別有什么亂七八糟的念頭,那些重生者腦子都有坑,你什么都沒做,根本用不著接受那些指責與質(zhì)問,你……”
齊斯書的話突然卡住了,因為他想起不久前的歡樂島墜落。
他沉默了。
牧白黎也想到了島嶼的墜落,閉上了嘴,又沒忍住說道:“那是敵人。”
“閉嘴。”齊斯書冷靜地說,“我正在思考替你辯解的理由。”
牧白黎微不可見地笑了笑,轉(zhuǎn)移話題,“你接下來要做什么?回國,還是繼續(xù)回去歡樂島?”
“歡樂島不是墜落了嗎?”
齊斯書被這句話轉(zhuǎn)移注意,不由驚愕道。他還記得島嶼分崩離析的恐怖畫面,以及仿佛連天空都崩塌的震撼。
但現(xiàn)在,面前的罪魁禍首又說那島嶼沒有墜落?!
“只是墜落了一半,上面的主體部分還在。你要上島嗎?”
齊斯書正要點頭,突然想到什么,望著黑液中漂浮的無數(shù)人影,“這些人怎么辦?”
“全部扔到歡樂城上。”牧白黎面無表情地說,至于哪些是原來就上島的,哪些是被楊銘明綁進來的,就由小丑來分類吧。那應(yīng)該是一個大工程。
在齊斯書思考良久,選擇返回歡樂島后,牧白黎話不多說,直接操控黑液把人扔回高空的島嶼上。
歡樂城的游樂園地面上還有一大灘黑液呢,空間都是相連的,能直接把人給轉(zhuǎn)移過去。
把人扔出去后,黑液中重新恢復(fù)寧靜。
牧白黎望著周圍深不見底,遠不見邊的黑液,臉上的表情漸漸平靜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