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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來，趙寰還挺給他幾分薄面。思及此，李甄心情又焦灼了幾分。

趙寰從未提疆土的事情，令他摸不著頭腦，看不透她的用意。

酒壇一打開，酒香氣入鼻。李甄干脆將腦子里亂七八糟的念頭，統(tǒng)統(tǒng)拋到了腦后。

黠戛斯部肯定不是趙寰的對手，但她要打下來，也沒那么容易。

畢竟黠戛斯離得太遠，而且疆域遼闊。要滅掉他們一萬人，她得出動十萬的兵力。

徐梨兒向來酒量淺，更遑提烈酒。略微嘗了口，便辣得直嘶聲。

吳玠嘿嘿將酒壇擺在了自己面前，道：“酒矜貴得很，你不能吃，我們正好多吃兩口。”

徐梨兒揮揮手，大方地道：“拿去拿去，我也能多吃幾口羊肉。”

李甄的手藝極好，胡餅香脆四溢，清燉羊肉半點都不見腥膻。肥瘦相間的羊肋骨，只一抿，肉就掉了下來。

胡餅就著羊肉湯，再來塊羊肋排，那滋味美得，就是神仙都不換。

李甄平時吃多了，他幾乎沒動手，端看著他們猛吃。

趙寰低頭吃得香甜，今日的酒，好似比昨日還烈些。李甄臉上的笑，就一直沒消散過。

趙寰用布巾擦拭著手，滿足地喟嘆：“這么久了，我總算真正吃到了美味可口的飯食。人生在世，吃穿二字，誠不我欺也！”

她端起酒盅，朝李甄舉起來：“李可汗，這杯敬你！”說完，揚首吃完了杯中酒。

李甄見到趙寰吃酒豪邁，對她又親近了幾分，將酒盅的酒，也吃得干干凈凈。

幾人說笑著吃吃喝喝，將幾壇酒吃得一滴不剩。從中午一直吃到了太陽偏西，李甄方醉醺醺，滿意而歸。

趙寰住在黑山城軍司刺史的府衙，各部可汗則住在離府衙的權(quán)貴宅子中。彼此之間之間，不過隔著一條巷道，離得極近。

李甄一回去，守在巷子口的脫里等人，立刻圍了上前。

脫里上下打量著他，吸了吸鼻子，沉下臉道：“吃到了這個時辰，看來，你們相談甚歡啊！你可是答應(yīng)了大宋的條件，背叛了我們昨日一并約好的事情？”

昨日散去之后，脫里叫上他們，一起商議了許久。他們起了誓，要齊心協(xié)力，一并與趙寰抗爭到底。

哪怕抗爭不過，多爭取些好處也成，斷不能太便宜了她。

面對大家審視的目光，李甄的酒意醒了些，忙道：“我可沒背叛大家，只同趙統(tǒng)帥吃了場酒。”

脫離冷哼了聲，陰陽怪氣道：“吃酒，只吃酒能吃到現(xiàn)在？聽說你們在外賞春，天氣還冷著呢，哪來的春可賞！你們這是談攏了，這點冷，算得上什么大事！”

其他部落的可汗聽得頻頻點頭，紛紛憤怒指責(zé)起他來：“李甄，你這般快，就將我們出賣了！既然如此，休得怪我們對你黠戛斯部不客氣！”

李甄感到莫名其妙，他一直在忙著烤餅燉羊肉，哪里就冷了？

眼見他們氣勢洶洶的模樣，李甄也惱了。脫里算老幾，憑什么質(zhì)問他，對他呼來喝去。

李甄刷地拉下臉，怒道：“你既然不信，我也休得與你廢話！”說罷，側(cè)身越過他們，大步流星離開。

脫里瞇縫著眼睛，腦子飛快轉(zhuǎn)動起來。

昨日還劍拔弩張，今日就能坐在一起談笑風(fēng)生吃酒。李甄定是答應(yīng)了趙寰的提議，從中額外撈了不少好處。

黠戛斯本來就驍勇，趙寰的床弩，苗刀，神臂弩，隨便拿些出來支持他們。說不定，草原的霸主，就得換部落做了。

趙寰的條件聽起來苛刻，若真論起來，對克烈部，以及其他部來說，并非真難以接受。

大宋若一直強大，他們在自己的地盤上，不越雷池就是。

若大宋羸弱，他們也無需遵從，疆土一事，就變成了一紙空談。

雖說昨日趙寰直接駁了他，令他面子全無。在部落以及利益大計面前，面子就不足一提了。

脫里思索又思索，愈發(fā)感到不安。在天黑之后，悄然前去找了趙寰。

與他一樣，其他的密爾紀各部，趁夜摸了上門。

李甄一覺睡到天亮，醒來后得知各部都與趙寰簽了契書，一下傻了眼。

昨日的種種，在腦子里一一閃過。昨日百思不得其解的問題，此時也隱隱有了答案

。

趙寰定是得知了他們聯(lián)合一氣，請他前去，是為了令其他可汗起疑。

草原各部為了搶占地盤，經(jīng)常打來打去。彼此之間本就互相提防，面和心不和，起誓能有多真，他們自己心知肚明。

趙寰只抬抬手指，輕易而舉瓦解了他們的同盟。

感情，趙寰這哪是賞春，她是在舉辦鴻門宴啊！

而且，還是他這個廚子親自動手，將自己給坑了。

李甄氣得猛地一拳捶在塌幾上，脫里他們蠢不可及，趙寰欺人太甚！

他就不答應(yīng)她，她能耐他何？

昨日的酒還未全消，呼吸間仍聞得到酒味。李甄那股怒氣過后，不禁皺眉思索。

趙寰親自煮奶茶，擺下那些難以入口的吃食，定是為了引他上鉤。

她是如何得知他挑嘴擅吃？李甄冥思苦想，好似前日在宴席上，他只略微掰了一小塊胡餅嘗了，便放在一邊沒再動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