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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拖出來。”姜醉眉收起刀,冷冰冰下令。
兩個兵丁上前,拖住劉豫的雙腿,如拖死豬那樣將他從床底拖出。
劉豫雙腿亂蹬,掙扎著翻過身,蹲坐在地上,朝姜醉眉看去。
姜醉眉手上的刀峰泛著寒光,殺氣騰騰。劉豫雙手撐在地上,挪著往后縮,驚恐得結結巴巴地道:“你是誰,膽敢闖入皇宮造反,朕誅你九族!”
姜醉眉望著如膿包一樣的劉豫,想到趙構若是被抓著,估計也就這般了。她頓時沒了說話的心情,揮揮手,意興闌珊道:“砍了他,將他剁碎了喂狗!”
兵丁們齊齊而上,一刀刀下去,將劉豫砍成了肉醬。
龍床上無人理會的美人兒,此時嚶嚀一聲,暈了過去。
金碧輝煌的宮殿太過刺眼,姜醉眉一刻都不想在這里停留,轉身疾步往走去。
她更不想呆在汴京,無邊無際的荒蕪襲來,她深刻懷念在趙寰身邊的日子。有那群同伴姊妹在身邊,雖然艱苦,卻活得有滋有味。
兵丁們在皇宮內仔仔細細搜索過,將劉豫的妻妾家人都捆起來,清點好之后,天已經晨光微熹。
辛贊與林大文也一并來了,姜醉眉將劉豫家人交給他,道:“投進大牢去,以前她們做下的惡,我不清楚,還是勞煩辛府尹去收拾。”
辛贊沒見到劉豫,隨口問了句,姜醉眉不咸不淡答了。
林大文早就熟悉姜醉眉她們的厲害,聞言只是看了她一眼。
辛贊則吃了一驚,忙奔進寢殿,望著地上的一團血污,他差點沒吐出來。屏住呼吸,轉過身走出屋外,連著呼吸了好幾口,方勉強緩過了神。
姜醉眉打量著辛贊的模樣,不咸不淡問道:“辛府尹害怕了?”
辛贊無力一笑,老實道:“氣味不大好聞,被惡心著了。劉豫身前令人惡心,死后還惡心人,實在是,唉!”
姜醉眉被辛贊逗笑了,道:“辛府尹果然是二十一娘選中之人,不同凡響。”
辛贊爽朗一笑,道:“我再也不是什么府尹,姜娘子以后還是直呼其名即可。城內大致差不多太平了,我們且找個地方坐著說話。”
姜醉眉馬上道:“我不想留在宮里,還是去金明池邊吧。”
辛贊苦笑一聲,道:“金明池的水已經不復以前姜娘子想去,就去那兒也可。”
幾人一起出宮,剛到宮門口,遇到李齊鳴急急跑了過來。他喘著粗氣,神色凝重,從懷里掏出兩封信,道:“東翁,南邊來了信,二十一娘也恰來急信了。另,白溝河邊有大軍準備渡過!”
辛贊一聽, 神色微變。林大文與姜醉眉也感到事態緊急,等不及出城前去金明池。
幾人干脆在宮門外,選了個背風面陽之處坐在一起, 由兵丁守衛著, 開始看信商議。
辛贊不假思索, 先拆開了趙寰的信。他飛快掃完,繃緊的神情微松,順手將信遞給了右手邊的姜醉眉, 對李齊鳴說道:“白溝河渡河的兵, 是二十一娘派來的兵。”
“二十一娘派兵來了?”姜醉眉詫異了下,接過信看完,再遞給了林大文, 皺眉道:“只怕是二十一娘要調整布局。”
“姜娘子說得是,二十一娘有自己的打算。咦,這是誰的信?”辛贊附和著姜醉眉的話, 將南邊來的信, 拿在翻來覆去打量。
信封上沒有落款,只用蠟封著。辛贊也猜不到信是誰寫來,拆開信越往下看, 神情越凝重。
林大文看罷趙寰的信,見到辛贊的臉色很不對勁, 可他沒開口說話, 只得旁敲側擊問道:“可是金賊那邊有新情況?”
辛贊手指抓緊了信紙, 此時心情很是復雜。剛想說些什么,瞄見一旁的姜醉眉, 低垂下頭,嘴里苦澀蔓延。
姜醉眉察覺到辛贊的反應, 立刻柳眉一豎,道:“辛郎君,你這是何意,莫非是我在此
,你不便說出口,正是要與金人打仗的關口,你忌憚我在,難道將我看成了金賊的內應,咦,不對勁!”
她話語一頓,手伸出去,徑直奪過了辛贊手上的信,迫不及待看了起來。
辛贊哎哎兩聲,欲去奪回信,又覺著不妥,耷拉下肩膀,滿腦門子的煩惱。
姜醉眉的眉毛幾乎飛出去,眼里淬著怒火,快要將手上的信紙引燃。她氣得臉都泛白,顫抖著罵道:“喪了天良的狗東西!”
一把將信紙朝辛贊擲回,連他一并罵了進去:“辛大郎,我是女人,以前嫁人可由不得我選,選了也怨我瞎了狗眼。你一個大男人,讀過萬卷圣賢書,莫非你也讀瞎了眼,豬油蒙了心! 你想升官,你自是回信表衷心,你防著我作甚!”
辛贊被罵得直往后仰,干笑連連,扎著手想辯駁一二,又插不進去嘴。
信掉在地上,林大文看了眼姜醉眉,再看眼辛贊,將目光轉向信。他眼力極好,看了兩行,神情漸漸變得嚴肅,撿起信讀了起來。
看完之后,林大文再看已經變得坦然,任由姜醉眉跳腳罵的辛贊,慢吞吞折好信。
等看夠了,林大文方伸手去拉姜醉眉,道:“姜娘子,辛郎君一心抗金,豈是貪圖富貴權勢之人,你錯怪他了。”
姜醉眉還憋著火沒散盡,怒瞪著林大文,道:“那他為何看我在,想著要回避,好似我會從中作梗”
罵著罵著,姜醉眉頓時僵住了,訕笑幾聲,干脆利落曲膝賠了不是,道:“我性子急,不對,性子急也不該遷怒于你。是我氣糊涂了,冤枉了你,給你賠不是,你莫要往心里去。”
辛贊看到姜醉眉臉上在笑,眼眶卻紅了,雙眸晶亮,淚水在眼眶里打轉,強忍著未曾掉下來。他暗自嘆息一聲,“嘅其嘆矣,遇人之艱難矣。條其歗矣,遇人之不淑矣。”(注)
“姜娘子,你是性情中人,在下不如你。先前是在下的錯,實乃小人之心。姜娘子伴隨二十一娘從金國征戰到此,怎會在此時輕言放棄。”辛贊長揖還禮,再次賠禮。
姜醉眉別過頭,悄然拭去了眼角溢出來的淚。林大文將信還給辛贊,猶豫了下,問道:“辛郎君打算如何做?”
辛贊灑脫將信撕得粉碎,道:“路上在打仗,在下未曾收到過南邊官家的來信。將在外,軍令有所不受。在下更不是將,說句不該說的話,在下還是劉豫的府尹,身上背著的罵名多了去,不差這一件。”
林大文笑了起來,拱手道:“在先也小看了辛郎君,郎君高義!”
辛贊知道林大文起初心存顧慮,雖說趙寰信任他,他到底是在金人手下的偽齊做事。
大宋還是以南邊趙構朝廷為正,眼下南邊給他來了密信招撫,他們起疑也是應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