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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若是。”陸盛昀打斷她,語氣篤定,“我們的女兒,必定要嫁一個她真心喜愛,也真心待她好的人。”
他低頭看她,神情認真:“便是將來披甲上陣,馬踏敵營,那也是我這個做爹的事,輪不到用女兒的姻緣去換。”
陶枝心頭一暖:“可若她喜歡的,偏偏是個窮小子?”
陸盛昀挑眉:“那便看看這小子有沒有膽色來求娶,若連我這關都過不了,憑什么娶我女兒。”
他說著,自己先笑了,伸手輕撫她的小腹,“現在說這些還早,且讓爹爹先疼疼我們小丫頭。”
“你怎么知道是女兒?”陶枝嗔道。
“我說是就是。”
“若是兒子,便讓他自己闖蕩去。但女兒,定要嬌養著。”
第74章 孽緣
轉眼又到年關,持續了一個多月,陶枝的孕吐總算緩和了些,人也舒服了,身子卻越來越懶怠。陸盛昀看在眼里,除了當值,可以說是寸步不離地陪伴在陶枝身邊,變著法兒地給她尋樂子解悶。
這日,他不知從哪兒請來個盲眼老先生,彈得一手好三弦,唱的不是尋常的才子佳人,而是西南那邊的古老傳說。老先生嗓音蒼涼,情緒到位,陶枝聽得入了神,到山鬼夜哭,精怪報恩這一段,似有所感,不禁潸然落淚。
陸盛昀幫她拖著手上的酸梅湯,另一只手給她拭淚,繃著臉,動作卻很溫柔:“給你解悶,反倒弄巧成拙。”
陶枝卻搖頭道:“這曲子倒是別致。”
她倚在軟枕上,眼里含著淚水,但不見悲傷,反而更添神采。
陸盛昀坐在榻邊,長長的手臂一伸,輕松摸到她小腿上,力道適中地揉捏,頭也不抬地問:“喜歡?”
陶枝重重嗯了聲。
“那就明日再讓他來,聽說他還會唱苗疆的《開親歌》。”
易昭娥才要敲門,正好聽到這話,聲音先傳進來:“真的呀。太好了,明日我不出門了。”
陸盛昀卻皺起了眉頭,不想理會。
陶枝捂嘴笑,揚聲回應姐姐:“好的呀,你明日早早來,我叫人準備點心,一起吃。”
陸盛昀無奈地勾她鼻尖:“調皮。”
“有阿姐在,我也開心,你對她好點。”
陸盛昀不作聲,還要如何好,這女子在京中惹了多少事,他又何曾真的怪罪,哪怕惹上太子,不也沒有真的同她計較。
沒兩日,陸盛昀又弄來一套極精巧的魯班鎖。
“索性也是閑著,動動手指頭,省得悶壞了。”他自個兒先拆解起來,手指靈活,眉眼專注。陶枝起初只是看著,后來忍不住也伸手去試。兩人腦袋碰著腦袋,身子挨著身子,為一個小機關較上了勁。
解開后,二人相視一笑,卻比聽曲還有趣。
后來,他又特意尋來上好的澄心堂紙和顏料,陪著陶枝描摹花鳥圖樣,陶冶情趣。
他對丹青也極有造詣,幫她調色,遞筆,偶爾點評一句“這孔雀的翎毛,該再碧些才像”,都能說在點子上。
這些動靜,傳到了陸薔耳中,心頭不免又是一陣酸澀。
經過花園,瞧見侄兒小心翼翼扶著女人踱步,手里還端著個小碟,喂她吃凍梨,當真是體貼備至。那細致勁兒,看得陸薔直撇嘴。
她女兒的婚事不如意,心里不痛快,看什么都不順眼,尤其見不得侄子那般圍著媳婦轉。
這日晌午,她又瞧見侄子下了朝,官服都沒換,就來到后院,從丫鬟手里接過白瓷小碗,一勺一勺地喂。
女人蹙著眉搖頭,說膩了,男人便好聲好氣地哄,又變戲法似的從袖中掏出一個小紙包,里頭竟是塊梅花糕。
“嘗嘗這個,說是南邊來的新品,不怎么膩。”言語里的耐心,是陸薔在自己夫君身上從未體會過的。
陸薔捏著帕子站在廊下,只覺得畫面刺眼得很。她扭身回到自己院里,對著心腹媽媽抱怨:“瞧瞧,成什么體統,哪有這么寵的,真是越發不像話了,堂堂國公世子,朝廷官員,倒學起小門小戶不入流的做派,成天圍著媳婦轉。”
再看看自己女兒,嫁的翰林院編修,古板性子,莫說喂食,平日話都說不上幾句,陸薔想想更是心堵。
媽媽忙勸:“世子爺是疼媳婦,也是疼未出世的小主子。”
“疼?”陸薔冷笑,語氣酸溜溜:“我看是慣得沒邊了!”
自己當年有孕時,夫婿別說喂食,連面都少見幾回。陸薔心里那點不平便如野草瘋長。
如今,她也只能找蘇泠抱怨幾句。
蘇泠只是溫婉地笑:“孩子們感情好,是福氣。”
“福氣?”陸薔哼了一聲,“我是怕他行事太過,失了男兒氣概。”
沒過幾日,長公主府上也派人送來了東西。不是尋常的補藥,而是兩筐還帶著泥的新鮮山藥,并一盒品相極佳的血燕。
來送東西的嬤嬤笑著對陶枝說:“這山藥是莊子上剛起的,燉湯最是平和溫補。血燕也請夫人按時用著,若短了什么,只管遣人去說。”
陶枝讓人好生打賞了嬤嬤。這京城里的人情往來,彎彎繞繞,卻也實實在在的,透出幾分暖意。
晚間歇下時,陶枝摸著微微隆起的小腹,對陸盛昀輕聲說:“姑母今日來說話,似乎有些不大高興。”
陸盛昀正給她掖被角,動作不停,只淡淡道:“她那是羨慕。”
“羨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