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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我買了菊花糕綠豆糕芡實(shí)糕八寶油糕......”
“回去再說。”
“哦。”
李萍住在大宅子也不習(xí)慣,閑不住的人,動輒就往外跑,去店里瞧瞧,打掃打掃,再回來,比陶枝還晚。
見陶枝坐在屋里,似在等自己,李萍走過去,問怎么了,心不在焉的。
陶枝這才回過神,只把李萍看著,卻不發(fā)一語。
李萍不明所以,半開玩笑:“你這樣,我是有點(diǎn)怕的。”
誰料陶枝回一句:“我也怕。”
李萍不由得問:“怕什么。”
陶枝垂眸:“怕我變成另一個人。”
聞言,李萍莞爾:“你這是話本子看多了,魔怔了吧。”
“我也希望是我想多了,”陶枝低聲呢喃,隨即抬眸,眉目楚楚地望著李萍:“我想見她,你幫我約一約。”
李萍笑不出來了:“難不成你們家真有流落在外的女兒?”
“或許吧。”這幾個字,陶枝應(yīng)得極輕,好似風(fēng)一吹,就能散了。
陶枝要見,李萍也攔不住,只能尋著時機(jī),繞了一圈,才找到客棧,同昭娥約時間。
昭娥已將女子的身份揣測了無數(shù)遍,打聽到李萍同陸盛昀的妾交好,不欲再花時間試探,直白地問:“要見我的,是否陶氏?”
陶枝大名,早在城內(nèi)如雷貫耳,昭娥隨便找個客棧伙計,也能探聽到不少。
因生得異常貌美,被張家人看上,從而遭了不少罪,后來嫁到外地才逃過一劫,可那夫婿是個短命的,婆家也非良善,最終還是回了娘家,卻不知怎地同年輕有為的縣令陸大人有了瓜葛,并借陸大人的手扳倒了張家,揚(yáng)眉吐氣,報了宿仇。
這女子的離奇經(jīng)歷,都可以寫成一本書了,必定暢銷。
打探到的消息越多,昭娥反倒不希望這位陶氏是自己的妹妹,不然她只會更加自責(zé),更加心疼。妹妹過得那么苦,她卻一點(diǎn)都幫不到,來得太遲,能做的太少。
這一回,反倒是昭娥遲疑了,可尋妹心切,她還是想和陶枝見一見。
雙方達(dá)成共識,這時間約得也快。
陶枝出門,只帶著李萍,明鳶和周嬸必要過問。
陶枝也懶得再去扯別的理由,簡單的幾句在家關(guān)悶了,想到店里看看,自己畫的那些成衣稿子,值錢得很,要是丟了,她可能會哭死。
話說到這份上,周嬸還能如何,卻仍堅持要讓明鳶跟著去。
陶枝只能應(yīng)下,免得她們起疑,卻在半路上,又支使貪玩好吃的明鳶買這買那,再和李萍一道,繞到小路,去往客棧。
昭娥早就等候多時,卻見李萍攙著覆著面紗的女子步上臺階,雙瞳剪水,身體曼妙,心里頭頓時有種異樣的情愫在發(fā)酵,向來天不怕地不怕的易理大小姐竟有些情怯,不敢靠近。
倒是陶枝坦坦蕩蕩,大大方方,進(jìn)屋后,便把面紗揭開,露出嬌花映月般的面容,直看得昭娥又是一怔。
這模樣,與畫上的阿娘,像極了。
昭娥情難自已,快步靠近陶枝,握住她的手,便喚妹妹。
陶枝卻顯得冷靜多了,待李萍避到一邊,便輕解羅裳,將一邊肩膀露了出來,在昭娥怔怔看過以后,便拉上了衣服,稍作整理。
然而還在思索該說些什么,人就已經(jīng)被比她還要高一點(diǎn)的女子緊緊抱住:“妹妹啊,姐姐來晚了,姐姐對不住你。”
李萍一旁瞅著,不勝唏噓,沒想到這位看似冷清傲氣的大小姐,也有如此感性的一面。
陡然被抱住,陶枝也有點(diǎn)懵,試著掙開女子,有話好好說。
“我還有很多疑點(diǎn),希望你能夠解答。”
被妹妹一推,昭娥稍稍冷靜下來,眸中仍有淚痕,哽咽道:“你問,但凡我知道的,都告訴你。”
陶枝也直白:“如果我們是親姐妹,那么我的親生父母到底是誰?”
昭娥目光閃爍,轉(zhuǎn)向李萍,示意她先出去。
李萍識趣地出屋,把門帶緊。
昭娥這才拉著陶枝到桌邊坐下:“說來,其實(shí)也難堪,當(dāng)時阿爹醉酒,抱著阿娘的畫像發(fā)癲,我才得知那段過往,阿爹實(shí)在是......”
難以啟齒,又不得不說。
陶枝毫無感情地把話接過:“所以,有錢人家的少爺看上了有夫之婦,不顧倫理道德,硬是將人囚禁,給自己生兒育女,可強(qiáng)扭的瓜不甜,婦人終是尋到了機(jī)會,逃脫魔掌,和夫婿團(tuán)聚。”
以陶枝看了十多年的話本子經(jīng)驗(yàn),最合理的解釋,也莫過于此。
昭娥捂臉,更是羞愧不已,在寨中威風(fēng)凜凜的大小姐期期艾艾:“也不全然,阿爹早就知錯了,再說,阿爹那時也不知阿娘已嫁人,阿娘的主家為了討好阿爹,編造了謊言,還給阿娘下了藥,阿爹為了救阿娘,也就......”
陶枝冷臉聽著,不為所動。
昭娥誒了聲,破罐子破摔,繼續(xù)道:“后來那男人尋到寨中,阿爹也沒拿他怎么樣,還很開明地讓阿娘做選擇,是留在寨中,還是跟人離開,誰料阿娘當(dāng)時都懷著你,仍舊決然地要同那男人走,阿爹也傷心啊,他這輩子,只有阿娘一個女子,阿娘走了,他便再無喜樂了。”
只怪造化弄人,天意如此,誰又能勘破呢。
說著,昭娥忍不住拉拉陶枝小手:“說來,阿娘對阿爹還是有情的,只是出于愧歉,才跟那男人回的家,你為何叫這名兒,只因阿爹說過,在那桃花開得最美的時節(jié),我的小閨女就要出生了。”
一下子被迫接受這多,打破了陶枝二十年的所有認(rèn)知,陶枝實(shí)難承受,抽回了手,往后退了退:“你別說了,我有點(diǎn)亂,爹娘已逝,活著的人想怎么說都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