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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枝可不覺得這位和姑娘是個聽話的人。
天尚未黑,這位和姑娘便又出事了,不過她自己過不來,來的是她身邊的侍從容七。
容七這人極其護(hù)主,一來就要請問陶枝,帶他家主子出去做了什么,吃了什么,為何他家主子回來沒多久,才歇了會兒就發(fā)起了高燒,上吐下瀉不說,身上還長了不少疹子。
若非陸盛昀在場,將陶枝牢牢護(hù)著,容七那一副興師問罪來者不善的樣子,恨不能當(dāng)場就將女子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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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明天爭取多寫點(diǎn),今天就保個本,養(yǎng)身要緊,不能太熬久了
第31章 盛情
和悅所住的客房,比婚房也差不到哪去,南北通透,冬暖夏涼,且這時候已至春末,天氣暖得很,住在這樣溫度適宜的房子里,也不至于會著涼,排除風(fēng)寒的可能,和悅這癥狀,約莫就是吃壞了東西。
說得不好聽,也就是容七的話,公主被奸人所害,中毒了。
明鳶陪著二人出門,沒誰比她更清楚她們外出的情況,見容七一口咬定主子被人謀害,明鳶比陶枝還急:“飯可以亂吃,話不能亂講,我們這一趟就去了小院,又沒到別的地方,何況,公,姑娘吃的食物,夫人和我也吃了,且吃的不比姑娘少,真要中毒,我們豈不更嚴(yán)重,哪還能這么安安穩(wěn)穩(wěn)地站著同你說道。”
容七關(guān)心則亂,雙眼熬得通紅,人也愈發(fā)陰騖:“話都是你們在說,誰又知道你們有沒有服過解藥。”
“我的天爺啊,我們是傻了啊,光天化日地害人,不惜把自己搭進(jìn)去,我們又圖個什么呢,真要害,深更半夜,沒人瞧見,豈不更穩(wěn)妥。”明鳶最煩的就是被人污蔑,尤其出事的還是公主,真要傳到京中,她有十個腦袋都不夠人砍的。
到這時,陸盛昀才沉聲喝退了明鳶,叫她休要多言,待郎中診完,自有分曉。
陶枝立在床邊,盯著郎中給和悅把脈。
和悅有氣無力,面色蒼白,外間再吵,她也無心理會,只覺渾身都不得勁,又疼又癢。
這個癥狀,很像她之前吃了她不能耐受的食物,從而引起的身體反應(yīng),在宮中,太醫(yī)看過,開幾服藥,喝上兩三日就差不多了。
可和悅回想了下,她這一日,吃的食物,并沒有忌口的。
郎中切脈切了許久,又問了和悅不少話,尤其吃食上面,問得很細(xì)。
和悅強(qiáng)撐著力氣,把不能吃的幾樣,一一說了出來。
聽到韭花二字,陶枝立馬反應(yīng)過來,揚(yáng)起了聲道:“是我們大意了,不知和姑娘吃不得韭花,今日吃的那醬汁里,就有這物。”
和悅聞言一愣:“可我沒吃出韭花的味啊。”
陶枝解釋道:“那醬汁混了好幾種食材,別的香味把韭花的那點(diǎn)味掩蓋了,別說姑娘你了,我們也沒吃出來,還是萍姐姐后來提到,我才得知里頭放了韭花。”
原來如此,和悅再回味那醬汁,好似是有點(diǎn),但吃起來又不覺得,加上拌著那面實(shí)在是香,她也不曾在意。
外頭再次響起明鳶委屈又義憤的話語:“你聽聽,誤會了吧,我們要是知道姑娘吃不得韭花,我便是冒著大不敬也要把姑娘那碗面給扔了。”
容七沉默下來,由得明鳶發(fā)牢騷,再未出過聲。
陶枝不得不再揚(yáng)嗓,叫明鳶把診金付了,送送郎中,最重要是,拿著藥方趕緊抓藥熬藥去。
明鳶誒一聲應(yīng)得極快,領(lǐng)著郎中出屋的同時,仍不忘瞪了只會擺棺材臉的男人的一眼。
她家大人身份貴地位高,臉色再不好,那也是主子爺該有的脾氣,可一個跟她一樣伺候人的小侍衛(wèi),到底擺的什么譜,又憑什么。
陸盛昀坐在圈椅上,誰也不看,只把玩著手里的核桃,面色已然有些不耐。
稍頃,他漫不經(jīng)心地掀了眼皮,瞥向一旁站著不動,突然變啞巴了的男人,厲聲道:“小廟容不下大佛,待她好些了,你即刻把人帶回去,她要不愿,就用綁的。”
容七已沒了先前的氣焰,正要張嘴,卻被陸盛昀更冷的一聲攔住:“去年這時候,我遭遇了一場精心策劃的暗殺計(jì)劃,至今也未查出真兇,不想要我好過不愿看到我回京的人,不多,但也不少,你的主子在這多待一天,就會多一分風(fēng)險,真要遇到了,那就是賭命的事了。我自己尚不能全身而退,更無暇看顧她的安危,到時也只能你一人多費(fèi)心了。”
終于,容七如深潭平靜無瀾的面上出現(xiàn)了一絲波動,垂在身側(cè)的雙手不自覺地攥緊,卻不能駁斥一句,只道了一聲諾。
陸盛昀站起了身,走到容七面前,比人略高,垂眸:“你該明白,你的主子最大劫數(shù),并不是我。”
囑和悅好好休息,有事便喚她,陶枝將床帳放下,去到外間,見兩個男人面對面看著彼此,神色各異,不禁訝然,這又唱的哪一出。
陸盛昀回過頭,見陶枝出來了,向她伸出了手,極為風(fēng)輕云淡道:“既無事,我們也該走了。”
天將黑,忙碌的人該歸家了。
陶枝也伸了手,在觸碰到男人的一瞬又迅速縮了回去,帶著歉意看著男人:“和姑娘這樣子,怕是還有得熬,她一個人,我實(shí)在不放心,畢竟我也有責(zé)任,就不該帶她出門。望大人體諒,今晚我便守在這里,陪著和姑娘,待她好些了,我才能安心。”
多么有責(zé)任感的女子,多么合情合理的要求,陸盛昀心想他能拒絕否。
他想,但不能。
他得成全她的責(zé)任心。
“有事,就喚。”陸盛昀收回空落落的手,又跟取藥回來的明鳶交代兩句,便把仍在屋內(nèi)不動的容七叫著,一道離開。
出了屋,容七緊跟在陸盛昀身后,輕喚了聲世子,欲何時歸京。
陸盛昀沒有回頭,卻是又走了一陣,方才停下腳步。容七上前,恭恭敬敬地拱手:“愿世子順?biāo)欤瑢碚辗鞴饕欢K簧鸁o憂。”
“護(hù)她的,自有她的父母和兄弟,我可擔(dān)待不起。”陸盛昀語帶譏誚,透著三分涼薄。
容七依然低著頭:“公主絕不會礙了世子的路,小的愿以性命作保。”
陸盛昀只覺好笑:“你的命又值多少,想清楚了,再來找我。”
這一夜,月朦朧星也稀疏,和悅身上癢得難以忍受,伸手就要撓。好在陶枝動作快,將人攔住,自己卻不慎,被和悅的手抓了好幾下。
明鳶端著藥進(jìn)來,恰好看見這一幕,一聲驚呼,忙把湯碗擱到一邊,捉著陶枝的手看了又看,比自己受傷還要心疼,叫陶枝等著,她去拿外敷的藥膏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