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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家小娘子當真好福氣啊,前頭吃了不少苦,卻是先苦后甜,如今覓得如此郎君,已是老天爺厚愛了。
更有不甘心的姑娘暗自恨恨,陶娘子又憑什么,嫁過一回,再美也不稀罕了。
不管憑什么,總歸人縣太爺中意,自己想娶,旁人再嫉妒也無用。
陶枝是被膀大腰圓的喜婆背出屋送上花轎的。
陶二哥沒臉來,鄭氏人已瘋癲,不時打罵孩子,陶大哥要看著妻護著子女,自顧不暇,心力交瘁,更抽不出空來喝杯妹妹的喜酒。
周嬸和明鳶跟著去大宅。
李萍守著屋子,還要清點聘禮,務必一樣不落地讓人帶回去。
送親隊伍排成了長龍,繞城一圈又一圈,到邊到角,鼓樂聲傳遍,直至整座城的上空,余音不斷。每家每戶,無一不知,陶娘子嫁人了,嫁的還是鄰縣年輕有為的陸大人,當真是可喜可賀。
至于陶娘子先前的夫家,誰又記得呢。
這年頭,唯有真正的富貴,才會入得人眼,被人真正銘記。
陶枝這一嫁,在整個縣城里,起碼余后二十年,仍會被城中人津津樂道。
一路上,縱有異動,也被歡天的喜慶掩蓋了。
嚴陣以待的侍衛(wèi)眼觀六路耳聽八方,但凡有人試圖闖入,立即驅離,有驚,倒也無險。
陸盛昀定的宴席,分散在各家酒樓,客人持著喜帖便能進去吃席,至于大婚的宅子,卻只擺了幾桌,請上雙方親近的人,關起門熱鬧便可。
當然,另一個原因不便說明。
陶枝父母已亡,陸盛昀父母也不在這里,拜堂從簡,也因外頭有異況,趙科來報,陸盛昀將新娘子送進了婚房,留下一句等他,別睡著了,一轉身,肅了面容,冷聲下令,全部擒下,一個也不能漏。
正因男人那句話,陶枝也不可能睡著。
真睡著了,男人也會將她叫醒。
這一回,才是真正的洞房花燭夜,陶枝只覺悶得慌,不等男人回來,便掀開了喜帕,透透氣。
周嬸打了熱水進來,叫陶枝先洗洗,大人前頭事忙,一時半會也過不來,帶妝久了,人也不舒服。
才要喚娘子,周嬸便立馬改口,笑瞇瞇喊陶枝夫人。
這一聲,陶枝自覺當不起,周嬸卻道:“大人看重夫人,那夫人就值得,我們不為別的,只為大人,大人高興了,別的都不打緊。”
所謂的規(guī)矩和體統(tǒng),因人而異,誰強,那就聽誰的。
趁著陸盛昀尚未歸,明鳶將吵吵嚷嚷要找娘的小祖宗帶了過來,周嬸立馬將小兒抱到喜床上,叫小公子盡情地滾,來年就有弟弟妹妹可以玩了。
陶枝冷不丁聽到這話,才喝下甜湯,險些嗆到,連咳了好幾聲。
這哪跟哪,能夠成這親,都屬不易,孩子就不必了吧。
往后什么情況,都難說。
明鳶悄悄把一本小冊子塞給陶枝,叫她抓緊時間看,之前忙得團團轉,都忘了這茬。
陶枝好歹成過一回親,又在陸盛昀書房瞧見過類似的冊子,哪能不懂,只把冊子又塞回給明鳶,她心領了,但東西就不收了。
收了,也沒地方放。
陸盛昀瞧見了,還不曉得如何想她。
可他分明也悄悄看了,又好得到哪里去。。、但愿他看得不多,也別把里頭那些羞人的姿勢用在她身上,她細腰細腿的,可遭不住。
越想,陶枝就越臊得慌,明明餓了,卻沒什么食欲,待到周嬸母女把孩子哄回去睡覺,屋里只剩她一人,安安靜靜地更叫人心緒難寧。
這一刻,陶枝甚至希望男人真的被外頭的事絆住了,回不來就好,讓她平平安安地獨守到天亮,至于洞房,改日再說。
能避一時,是一時。
外頭時有響動,以及大喝聲,像是侍衛(wèi)在追人,房前屋后都有不少人把守,陶枝并不過多擔心,只把門窗緊鎖,不管動靜如何,她都不會輕易開門。
直到男人在屋外喚。
陶枝心肝兒一顫,希冀破滅,慢吞吞地挪到門口,將門打開。
男人顯然已經洗漱過,換了一身衣裳,隱隱還能聞到松脂的雅香,陶枝的心也撲通撲通地跳得更快。
“大人餓不餓,桌上還有甜湯,要不喝點填填肚子。”為了轉移男人注意,陶枝只能盡量找話,人還未回應,她已經快步到了桌邊。
這種時刻,男人對她做什么,都好似合情合理,她拒絕不了,但內心還是怕。
陸盛昀離家早,那時家中庶妹尚小,未婚嫁,他也不曾見過別的女子著嫁衣的模樣,雖然無從比較,但此刻在男人眼里,他的新娘無疑最美。一身婀娜紅裝,靜如花照水,動起來好比風拂柳,湊近了,清香襲人,叫人心折。
男人的眼神,灼熱得叫人肝兒魂兒都在顫。
陶枝才要把碗端起,就被男人接過。他仰頭大口飲下,修長的頸,喉結上下滑動,看得陶枝一陣面熱。
然而才別過臉,就被男人又轉了回去。一碗甜湯,男人已經喝下大半,口舌生津,又雙手緊扣住她,將那膩人的甜味往她嘴里渡。
這一頓操作,陶枝哪里受得住,只覺得整個人暈暈乎乎,腦子也轉不動了。
天曉得,男女之事,竟是這般羞人。
尚未到冊子畫的那一步,陶枝只覺渾身發(fā)軟,受不住了。
新娘雙腿靠著桌面,有些無力,還是男人稍低了身,打橫將她抱起,往紅艷艷的喜床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