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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鳶絮絮叨叨,周嬸沒好氣道:“先前你怎么說的,才不要多管閑事,這會兒又替人擔心上了。”
明鳶振振有詞:“我就不能心善一回,這世道本就對女子不公,我又不是刻薄的人,關心關心不成嗎?”
“好好好,你關心。”周嬸不欲爭,頗為高深道,“話不要說太早,我看陶氏不似福薄之人,車到山前,總會有路。”
聞言,明鳶又有話說,但終是忍住,只暗自咕噥,那可不,父母沒了,男人也沒了,唯獨她好好的,不就是折身邊人的氣數,將福氣攏于一身了。
思及此,明鳶又頗為擔憂:“娘,大人對陶氏到底是何態度,萬一真看上了,陶氏命那般硬,會不會---”
“你可閉上烏鴉嘴吧,年紀輕輕的,為何如此嘴碎,有這個閑工夫,不如去和陶氏學學女紅,翻了年,你也要及笄了,再不收收心,多學些技藝,往后哪家瞧得上你。”周嬸難得呵斥明鳶,措詞之嚴厲,叫明鳶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
她才不要嫁人,外頭那些莽漢子,莫說給大人提靴都不配,就連哥哥,他們也比不上。
這邊,陶枝趕了兩個大夜,終于把幾條圍脖趕出來了,將邊角線收齊整,又在末段的緞面繡上花樣,送的人不同,繡的花樣也不一樣。
陶枝給陸盛昀繡的青竹,便如其人,蕭蕭肅肅,爽朗清舉,但也凜凜颯颯,令人怯步。
又過了數日,周嬸來看母子倆,問詢他們近況,可有不便之處,但講無妨,不必客氣。
陶枝道這里一切都好,趁機將圍脖拿了出來。
明鳶那條她已經自己拿走了,陶枝花樣繡得好看,明鳶嘴上不說,戴在脖子上的那股子熱乎勁,足以說明她的喜歡。
剩周嬸和趙科的兩條,陶枝一并交給周嬸,趙科乃外男,能避,還是避著吧。
周嬸對陶枝的繡活很是滿意,這個年紀,有這樣的繡藝,已經算得上出類拔萃了。
小娘子若非麻煩纏身,不得空,不然把心思全副用在繡工上,假以時日,想必也能做出一些成就來。
不過,這就兩條,再沒了?
大人的呢,是沒做?還是已經給出去了?
其實,要不要給陸盛昀送,陶枝也猶疑不決,畢竟,她如今名聲不佳,身份有礙,和男人之前也曾有過一段瓜葛,更應避嫌。
再者,陸盛昀對她是何態度,她至今摸不清,沒得人家仍把她當做蓄意接近他的奸細看待,縱有救命之恩,在那人心里,怕也更似一場陰謀,不值一提。
他既然不念恩情,她又何必自討沒趣。
在眷村那兩個月,為了順利租到房子,將男人安置,又不被村民說閑話,她只能以一家三口的名義,好在眷村位于深山之中,消息閉塞,不然被陳家的人發現了,她這紅杏出墻的罪名就真的跑不了了。
那時,陶枝帶著孩子東躲西藏,自顧不暇,又哪有余力救一個不知是何來歷的陌生男人。
鈺兒太過心善,非把她拉著,說這人好可憐,娘親,救救。
陶枝拿孩子沒轍,只能咬牙把人救下。
卻沒想,男人竟是如此身份,歪打正著地,正是姐姐要她尋的人。
太過巧合,別說男人不信,陶枝自己想想,都覺匪夷所思。
思來想去,為免男人認為她別有用心,這東西,不送也罷。
見陶枝不愿多說,周嬸也不多問,只把東西收了,道了聲謝,稍頃,又道:“我會幫你留意著,若哪家有繡活要人做,我就給你接過來,無非跑個腿的事兒,你要覺著不好意思,付我點跑腿費就成。”
陶枝不甚感激,尋思著,下回再做幾雙棉鞋墊子。
隔日,周嬸帶著后院賬本去見陸盛昀,就把圍脖戴上了,陶枝手巧,做得暖和,針線細密,又不露縫,花樣也好看。
逢人就被夸,周嬸心里也樂呵。
陸盛昀將賬本翻了幾頁,一眼掃過,心中默算過后,便把本子合上,示意周嬸可以帶走了。
男人無妻無妾,連個通房也沒,后院干凈得很,用不了幾個錢,即便陶枝母子住進去了,也沒見多花幾個銀子。
母子倆費的銀錢,還不如國公府二等丫鬟多。
是以,在周嬸快要拉開門,出屋之際,陸盛昀忽而道:“孩子正在長身體,莫太省了。”
乖乖,虧得她不是個刻薄人,不是她不應,而是陶氏求得少,不然還真有理說不清了。
周嬸忙又回轉身,同男人解釋:“陶氏是個節儉的人,東西舊了些,只要能用,她就不會再添置新的,冬日里最費錢的便是炭火,可她也不是一直都燒著,白日里,到了午時,日頭暖和些,她決計不會用的。”
聞言,陸盛昀不禁蹙了眉頭。
大人凍一凍,倒是無妨,可孩子那般小,著了涼,受了寒,如何是好。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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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大人,話別說太早,當心追妻hzc,哭死追不回哦
第6章 二狗
臘月才起了個頭,趙科尚未歸,屋頂的積雪也未化盡,縣衙門口又傳來了擊鼓聲。
陸盛昀眉頭一皺,手中的核桃還未握熱乎,便又放了回去,才走到門口,劉師爺已然喘著氣奔了過來:“大人,來了個案子,您要不去瞅一瞅。”
若是平民糾紛,劉師爺早就自己看情況處理了,哪敢勞煩大人,可這樁官司,對薄公堂的兩邊人家都是縣內的繳稅大戶,規規矩矩地未作假賬,也不拖延,于情于理,大人都該露個臉,以示重視。
陸盛昀繃著臉問哪個陳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