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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墨白的腦海中瞬間閃過沈千塵那張似笑非笑的臉,還有他在會議上那番“恰到好處”的支持。是巧合,還是……他也在暗中調(diào)查伊索斯?或者說,他和伊索斯之間,有什么不為人知的聯(lián)系或競爭?沈千塵的接近,是善意聯(lián)盟,還是另一種形式的監(jiān)視甚至……滅口?
一種復雜的、被卷入更大漩渦的感覺在凌墨白心中蔓延。沈千塵就像一團華麗的迷霧,看似站在他這邊,卻又處處透著深不可測的危險。
“這件事到此為止,數(shù)據(jù)徹底銷毀,不要對任何人提起。”凌墨白下令,語氣不容置疑。在查明沈千塵的真實意圖前,必須謹慎。
“是,指揮官!”阿諾德立刻點頭,隨即又眼巴巴地看著凌墨白,“那這個監(jiān)測儀……”
凌墨白看著他那充滿期待的眼神,沉默了兩秒,最終還是伸手接過了那個腕帶。“下不為例。還有,以后進門先敲門。”
阿諾德立刻咧嘴一笑,像個得到糖果的孩子:“明白!指揮官您放心養(yǎng)生!技術(shù)支援有我!”說完,又風風火火地跑了出去。
辦公室重新恢復安靜。凌墨白看著手中的監(jiān)測儀,又想起阿諾德提到的財政部加密特征,眼神變得深邃起來。沈千塵……你到底是哪一邊的?是敵是友,還是……螳螂捕蟬,黃雀在后的黃雀?
他感到后腰的舊傷又開始隱隱作痛,這次似乎比之前更清晰一些。他下意識地用手按了按痛處,眉頭緊鎖。這傷,或許不僅僅是傷那么簡單了。
第6章 狐貍的深夜到訪
夜幕降臨,指揮官宅邸的書房只亮著一盞柔和的閱讀燈。凌墨白穿著舒適的居家服,正在梳理阿諾德白天傳過來的、已經(jīng)徹底清理過痕跡的零星數(shù)據(jù)碎片。越是深究,伊索斯背后的陰影就越發(fā)令人心驚。這些數(shù)據(jù)碎片拼湊出的圖景顯示,伊索斯似乎在“凈土”星球有一個高度機密的實驗室,進行著某種禁忌的基因序列重組實驗。
就在這時,內(nèi)部通訊器響起,卡爾的聲音帶著一絲緊張:“指揮官,沈千塵部長來訪,說是有份關(guān)于邊境星域異常的加密資料,不便在辦公室傳送,需要當面交給您。”
凌墨白動作一頓。深夜到訪?還帶著“加密資料”?這借口找得可真是……一點誠意都沒有。他幾乎能想象到沈千塵站在門外,用那副優(yōu)雅從容的腔調(diào)說出這話時的模樣。看來,對方也坐不住了。
“讓他進來。”凌墨白切斷通訊,快速將光屏上的數(shù)據(jù)切換成一幅普通的星域圖。
幾分鐘后,書房門被輕輕推開。沈千塵走了進來。他換下了白天的正式西裝,穿著一件深灰色的高領(lǐng)毛衣和同色系的長褲,少了幾分政客的銳利,多了幾分居家的慵懶,卻依舊無損他那份天生的貴氣。他手里還真拿著一個輕薄的數(shù)據(jù)存儲器。
“希望沒有打擾指揮官休息。”沈千塵微笑著,目光自然地掃過書房。陳設簡潔,但細節(jié)處透著主人的品味,尤其是書桌上那盆長勢喜人的綠蘿,和旁邊那個眼熟的保溫杯,為這間充滿冷硬科技感的房間增添了一絲鮮活的生活氣息。他的目光在凌墨白略顯寬松的居家服上停留了一瞬,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柔和。
“沈部長總是這么‘會挑時間’。”凌墨白沒有起身,只是指了指對面的椅子,“坐。”語氣冷淡,帶著逐客的意味。
沈千塵從善如流地坐下,將存儲器放在桌上:“這是財政部情報分析處截獲的一些關(guān)于第七星區(qū)邊緣,‘凈土’星球附近的能量異常波動數(shù)據(jù),可能與之前那場未公開的伏擊有關(guān)。我想,指揮官可能會感興趣。”他直接點出了“凈土”星球。
凌墨白心中警鈴微作,但面色不變。他沒有去碰那個存儲器,只是看著沈千塵,毒舌屬性啟動:“財政部什么時候開始負責星際安全情報分析了?手伸得這么長,議會和軍情局知道嗎?還是說,沈部長打算兼職做情報販子?”
沈千塵笑容不變,紫羅蘭色的眼眸在燈光下顯得格外深邃:“維護帝國財政安全,自然要關(guān)注一切可能引發(fā)動蕩、導致巨額損失的因素。更何況……”他話鋒一轉(zhuǎn),目光落在凌墨白臉上,帶著毫不掩飾的探究,“這與指揮官近日動用最高權(quán)限,悄悄調(diào)閱三年前已被封存的‘精英士兵計劃’醫(yī)療檔案的行為,或許有些關(guān)聯(lián)?畢竟,那些‘意外’身亡的士兵,最后幾次任務記錄,或多或少都指向‘凈土’星域。”
凌墨白握著杯子的手指猛地收緊,心跳漏了一拍。他果然知道!而且連他調(diào)查的具體方向和目標都一清二楚!這家伙不僅在監(jiān)控他的行動,情報網(wǎng)絡也深得可怕!
強烈的被冒犯感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涌上心頭。凌墨白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迎上沈千塵的目光,那雙桃花眼里結(jié)滿了冰霜:“沈部長,你是在監(jiān)視我?這是否意味著財政部已經(jīng)凌駕于帝國安全法之上?我可以將此視為嚴重的越權(quán)行為。”
“關(guān)心。”沈千塵糾正道,語氣聽起來十分真誠,但眼底那抹狡黠的笑意卻出賣了他,“指揮官近日行為……頗為獨特,我擔心有人會對你不利。畢竟,觸動某些根深蒂固的利益,總是危險的。比如,伊索斯博士。”他再次直接點出了名字。
他這話半真半假,既點明了他知道凌墨白在調(diào)查伊索斯,又暗示了自己可能是在提供保護。這種模糊不清的態(tài)度,最是讓人難以捉摸。
凌墨白冷笑一聲:“不勞沈部長費心。我自有分寸。至于監(jiān)視一事,我會向安全委員會提出質(zhì)詢。”他試圖奪回主動權(quán)。
“請便。”沈千塵攤了攤手,一副無所謂的樣子,“不過,在質(zhì)詢之前,指揮官不妨先看看這份數(shù)據(jù)。”他指了指桌上的存儲器,“里面的內(nèi)容,或許能解釋,為什么伊索斯博士會對‘凈土’星球的地下如此感興趣,甚至不惜代價也要清除任何可能的探查者。畢竟,那里似乎是他某些……未公開的、涉及基因序列編輯的‘小愛好’的原料來源地和實驗場。”
凈土!地下實驗場!基因編輯!
這幾個詞像重錘一樣敲在凌墨白心上。沈千塵不僅知道他在查舊檔案,連他下一步的目標“凈土”星球和伊索斯最核心的秘密都摸清了!這個男人,到底有多深不可測?
一種強烈的、棋逢對手的刺激感,混合著被看穿的不安和一絲……因為對方可能掌握更多情報而產(chǎn)生的隱秘依賴感,在凌墨白心中交織。他發(fā)現(xiàn)自己完全陷入了被動,沈千塵看似提供了幫助,實則每一步都在引導著節(jié)奏。
“沈部長消息真是靈通。”凌墨白的聲音聽不出情緒,但微微后靠的身體泄露了一絲他需要支撐的姿態(tài)。后腰的隱痛似乎在提醒他自身的處境。
“彼此彼此。”沈千塵微笑,目光掠過凌墨白不經(jīng)意間按向腰側(cè)的手,紫眸中的笑意淡去,語氣忽然放緩,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深沉,“凌指揮官,有時候,獨自背負太多,并不是明智之舉。舊傷復發(fā)還強撐,只會讓關(guān)心你的人徒增擔憂。或許,我們可以換個思路。比如,信息共享。”
他站起身,似乎不打算久留:“資料送到,我的任務就完成了。指揮官早點休息,養(yǎng)生之人,不宜熬夜,更不宜……帶傷工作。”他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凌墨白手邊的保溫杯和他手按著的位置,轉(zhuǎn)身向門口走去。
走到門口,他卻又停下,回頭看向依舊坐在原地、面色冷凝的凌墨白,輕笑著補充了一句,語氣恢復了之前的慵懶調(diào)侃:
“對了,指揮官今天的家居服,看起來很舒適。比那身硬邦邦的軍裝……更有人間煙火氣,看著順眼多了。”
說完,不等凌墨白反應,便優(yōu)雅地拉開門,消失在走廊的陰影中。
書房里,凌墨白獨自坐著,沈千塵最后那句帶著明顯關(guān)懷和贊美意味的話,像羽毛一樣輕輕搔過他的心尖。他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柔軟的灰色家居服,又想起沈千塵剛才那副一切盡在掌握、卻又透露出奇異關(guān)懷的模樣,忍不住低聲罵了一句:
“該死的狐貍!”
但罵歸罵,他的目光,卻不由自主地落在了桌上那個小小的存儲器上。信息共享?關(guān)心?這只狐貍,到底想干什么?而他自己的身體狀況,似乎也比想象中更麻煩。
第7章 舊疾復發(fā)與無聲的關(guān)懷
沈千塵深夜到訪帶來的信息沖擊和那種被無形牽引的煩躁感,讓凌墨白當晚的睡眠質(zhì)量并不好。加之白天會議上的情緒波動和長時間審閱數(shù)據(jù)的勞累,第二天清晨,他在一陣熟悉的、針扎似的后腰酸痛中醒來,比以往更強烈一些,甚至牽扯到大腿,讓他起身時微微踉蹌了一下。
他皺著眉,動作有些遲緩地走進浴室。鏡子里的人臉色比平時更蒼白幾分,眼底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疲憊和脆弱。他熟練地做了幾個舒緩的拉伸動作,又從恒溫柜里取出特制的活血化瘀藥膏,在傷處仔細涂抹按摩。冰涼的藥膏滲入皮膚,帶來些許慰藉,但那股深層的酸痛感和隱隱的無力感依然盤踞不去。
這舊傷,就像是伊索斯留在他身上的一個惡毒烙印,時刻提醒著他前世的結(jié)局和潛在的陰謀。沈千塵昨晚那句“帶傷工作”的提醒,此刻聽起來格外刺耳又……精準。
當他再次出現(xiàn)在艦隊總部時,盡管努力維持著平時的冷峻,但那過于蒼白的臉色、比平時稍慢的步速,以及偶爾微不可察蹙眉、借扶墻穩(wěn)定身形的細微動作,還是沒能逃過副官卡爾的眼睛。
“指揮官!您臉色很差!是不是舊傷又犯了?”卡爾亦步亦趨地跟著凌墨白走進辦公室,臉上寫滿了擔憂,“我就說您昨天不該那么晚還見客!沈部長也真是的,有什么事情不能白天說……您快坐下休息會兒,我馬上叫醫(yī)療官!”
凌墨白坐到辦公桌后,因動作牽扯到傷處而幾不可聞地吸了口冷氣,他揉了揉眉心,打斷卡爾的嘮叨:“不用大驚小怪。老毛病,休息一下就好。今天的行程。”他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和虛弱。
卡爾張了張嘴,把剩下的話咽了回去,盡職地開始匯報,但眼神里的擔憂絲毫未減。當念到下午需要視察新型星艦引擎測試平臺時,他猶豫了一下:“指揮官,測試平臺震動和噪音都比較大,對您的舊傷恢復不利,要不要……”
“照常進行。”凌墨白打斷他,語氣不容置疑。他不能因為一點小傷就示弱,尤其是在這個敏感時期,無數(shù)雙眼睛正盯著他,包括那只不知道藏在哪里的狐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