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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霧將顧決和熒惑一同吞噬,這一次,蟲母已經決心將顧決的意識徹底融合,再用x顧決的身軀去轉移熒惑的力量。
但在蟲母觸碰到熒惑的一瞬,它的身形就開始快速膨脹,甚至開始扭曲。
熒惑帶來的不只是力量,還有無數流轉其間的情緒。比起曾經被蟲族分割出去的核心,這更像是又一個新的意識集群。
蟲母意識到了不對,試圖快速吞噬熒惑,用熒惑的力量反向遏制那些意識。
但是熒惑的形體再次散開了,只留下那紅光一般的力量像巖漿一般四散,將蟲母的身軀傷的千瘡百孔。
甚至隨著蟲母開始吞噬其中的力量,蟲族本來和諧的意識網開始出現雜音,無數來自人類的聲音開始在意識網回蕩,他們在哀嚎,在怒罵,破碎的意識僅剩死亡前的痛苦。
蟲母的動作停住了,她終于意識到了問題,但現在已經太遲了,紅光已經將它的身軀完全照亮。這紅光此刻正從它自身內部開始迸發,將蟲族聚集的意識切割,連蟲母凝實的身軀都開始逸散成黑色的顆粒。
是蟲母之前融合的那些來自人類的意識,正常情況下這些意識會逐漸被蟲族的意識同化。但是這份本來屬于熒惑的力量里,卻有著太多來自人類的情緒,讓本來就不堪重負的蟲族徹底陷入了混亂中,難以繼續壓制那些人類的意識體。
就如同剛才沉浸在蟲族過去中的顧決,此刻蟲族也正感受著這些人的過去,真切地感受著這份來自人類的苦痛。
“因為你們沒有死亡的概念,”瀕死的顧決平靜道,“所以也從來沒有想過或者計算過,自己殺死了多少人。戰爭可以結束,但仇恨要怎么終結?”
蟲族的意識是一體的,個體的死亡對它們來說,更像是細胞自然的新陳代謝。
即使它們知道對于人類來說,死亡的概念截然不同,但它們依然無法理解這份來自人類的真切憎恨,而此刻這份怒火已經將它們點燃。
這份從人類身上衍生而來的情緒,化為了真正的火光,穿透了黑霧,照亮了周遭的一切。
蟲母停下了扼殺顧決意識的舉動,再次退開。
因為她發現了,隨著顧決意識的微弱,熒惑的力量也在同步微弱下去。此刻的顧決就是作為熒惑力量載體的通道,如果殺死顧決,熒惑就會消散。但是如果維持顧決的意識,它們就難以獲得熒惑的力量。
“你們一直弄錯了一件事。”直到這個時候,顧決才不緊不慢地開口道,他的身形有些不穩定,但他的聲音卻沒有任何多余的波動,“通往這里的方式并不是通過我的死亡,這份力量也并不是只能由我開啟。”
伴隨著他的話,本來圍繞在他身邊的黑霧開始左突右突,像是有什么東西要從蟲母的身軀里鉆出來。最后有一團黑霧強行脫離變成了一只幼年貓科動物的形狀,跌跌撞撞地向著顧決的方向奔來。
那是賽爾特的精神體西伯利亞虎,也是顧決真正能夠到達這里的原因。
黑霧因為蟲母的虛弱終于開始變得淺淡,更遠的地方終于顯露。
那是無數的光點,那些光點有些在飛速劃過,有些在停留在原地。每一個光點都是一個人的意識,至少是一個人曾經的意識。
這里就是人類的潛意識海,是人類的思維匯聚之處,也是每個人類最后遺留下來的饋贈。
人類尋找了三百年的熒惑,但他們渴求的這份飽含血淚的力量,其實早就藏在他們自己心中。
蟲族最開始給出熒惑的原因,是讓顧淮拿去改善妻子的體質,讓她的絕癥不藥自愈。但這也說明了一點,熒惑不止作用在人類的精神上,也作用在人類的**上。
短期接觸可以改善體質,那么長期接觸呢?
但是三百年過去了,人類的身體并沒有發生異變,只有不斷出現的覺醒者,證明熒惑依然還在影響著人類。
所以蟲族才會選擇放棄地面,選擇潛伏在地心等待熒惑再次現世。因為它們知道熒惑已經不在現實世界了,而它們無法確定前往那里的方法,只能選擇等待人類自己找到熒惑的去向。
但是當蟲族再次感受到熒惑的力量時,卻是顧決陷入瀕死的那一刻,這也是為什么它們會認為來到這里的途徑是顧決的死亡。
在那之前,蟲族其實并不是不知道顧決的存在。
因為它們和人類是有交流的,只是這些交流更像是單方面的洗腦。人類的思維難以接受蟲族的共頻,幾乎所有接觸過蟲族的人都會以腦死亡作為結束,只能得到片面的信息,而蟲族則能得到人類的記憶。所以它們其實一直知道顧決的存在,也知道那些人將顧決視為顧淮的轉世體,甚至想要讓他成為計劃的核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