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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少女約莫二八年華,容貌嬌美,眉宇間卻帶著一股將門虎女的英氣,姿態(tài)落落大方。
此女正是太后的娘家侄女,振威將軍府的千金——葉雁回。
“兒臣參見母后。”
“小人拜見太后娘娘。”
顧北辰和蘇清宴先后行禮。二人看似都恭敬,顧北辰卻隱隱有絲不屑,蘇清宴則帶著一絲探究。
“皇帝來了,快坐。”太后笑著招手,親昵招呼著顧北辰,“今日天氣好,哀家便想著叫你們年輕人過來松散松散。趁著雁回這丫頭也在京中,正好陪哀家說說話。”
顧北辰從容行禮落座,笑容溫潤:“有勞母后掛心。葉小姐也在,不必多禮,坐吧。”
“謝陛下。”葉雁回聲音溫婉,行禮后便在太后下首坐了,目光低垂,儀態(tài)無可挑剔。
蘇清宴垂首站在顧北辰身后,身姿筆挺目不斜視。
“皇帝近日操勞國事,瞧著清減了些,”太后輕嘆一聲,語氣滿是心疼,“身邊也沒個知冷知熱的人照料。先帝在你這個年紀(jì),皇子公主都會跑會跳了。”
顧北辰端起茶盞,用杯蓋輕輕撥弄浮葉,語氣平淡:“勞母后憂心,國事繁雜,兒臣不敢懈怠。立后納妃之事,關(guān)乎國本,還需從長計議。”
太后笑容不變,眼底卻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冷意:“國事固然要緊,但皇嗣亦是國本。哀家看雁回這孩子就很好,性子爽利,知書達(dá)理,又是自家人,知根知底。有她在你身邊輔佐,哀家也放心。”
她說著,將葉雁回拉到身側(cè),慈愛地拍了拍葉雁回的手。
葉雁回臉頰微紅,羞澀地低下頭:“姑母謬贊了,雁回愚鈍,只怕伺候不好陛下。”
顧北辰放下茶盞,抬眼看向太后,唇角微勾,笑意卻未達(dá)眼底:“母后美意,兒臣心領(lǐng)。只是葉小姐將門虎女,志向高遠(yuǎn),若是困于宮闈,豈非屈才?況且,朕近來聽聞些市井流言,若此時立后,倒顯得朕心虛,借婚姻掩飾什么似的。母后您說,是不是這個理?”
太后臉上的笑容淡了幾分:“流言蜚語,何足掛齒?皇帝身正不怕影子斜。正好借立后平息無稽之談,豈非兩全其美。”
她話鋒一轉(zhuǎn),目光似有若無地掃過顧北辰身后的蘇清宴,“總不能由著些不上臺面的東西,玷污了天家聲譽(yù)。”
蘇清宴后背一涼,頭垂得更低。這把火,終究是燒到他身上了。
顧北辰卻像是沒聽出太后的弦外之音,淡淡道:“朕乃一國天子,如何行事,何須向世人證明?”
他忽然輕輕咳嗽了兩聲,臉色瞬間泛起一絲不正常的潮紅,隨即又強(qiáng)壓下去,端起手邊的酒盞,指尖微不可查地顫了一下。
太后眸光微動,語氣帶著恰到好處的關(guān)切:“皇帝臉色這般差,可是舊疾又犯了?快把這盞參茶喝了,暖暖身子。”
她微微抬手,身側(cè)的宮女立即捧上一只白玉杯。杯中液體色澤暗紅,“這是哀家特意命人用百年老參和上等血竭熬制的,最是補(bǔ)氣益血。”
顧北辰的指尖在杯沿輕輕劃過,卻沒有接過。他抬眼時,眼底帶著幾分倦意,語氣卻意味深長:“母后如此費(fèi)心,兒臣感激不盡。只是這般珍貴的藥材,若是只給兒臣一人享用,倒是顯得兒臣自私了。”
他話音一頓,目光轉(zhuǎn)向始終垂首侍立的葉雁回:“葉小姐近日為母后分憂,也是辛勞。不如將這參茶分予她半杯,以示體恤?”
葉雁回的肩膀幾不可察地繃緊,仍舊低垂著頭,不敢應(yīng)聲。
太后的面色沉了三分,語氣卻依然平和:“皇帝說笑了,這是特意為你調(diào)理身子準(zhǔn)備的。雁回年紀(jì)尚輕,哪里需要這般大補(bǔ)之物?”
蘇清宴站在皇帝身后,將這一切盡收眼底。
那杯中的液體顏色暗沉,根本不像參茶該有的色澤。更讓他心驚的是,空氣中隱約飄散著一絲若有似無的血腥氣。
眼見顧北辰的指尖在杯沿摩挲,額角滲出細(xì)密汗珠。
哎!白蓮花也好,黑心蓮也罷,自己最見不得別人“恃強(qiáng)凌弱”!
蘇清宴上前一步,躬身行禮:“陛下,太后娘娘,恕臣冒昧。”
這一聲打破了凝滯的氣氛,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到他身上。
作者有話說:
第20章 公關(guān)危機(jī)三
蘇清宴面向顧北辰,語氣懇切:“陛下昨日批閱奏折至深夜,今早又咳嗽不止,分明是感染了風(fēng)寒。臣曾聽太醫(yī)說過,風(fēng)寒之癥最忌大補(bǔ),若是用了藥性猛烈的補(bǔ)藥,反而會加重病情。”
他又轉(zhuǎn)向太后,姿態(tài)謙卑卻言之鑿鑿:“太后娘娘關(guān)愛陛下之心,天地可鑒。但龍體關(guān)乎國本,萬萬不可有絲毫閃失。臣以為,還是先請?zhí)t(yī)診脈,再決定是否進(jìn)補(bǔ)更為穩(wěn)妥。”
顧北辰順勢將玉杯推開,靠在椅背上輕咳兩聲:“蘇愛卿所言極是。母后,是兒臣思慮不周,險些辜負(fù)了您的一番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