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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故意頓了頓,像盯著獵物般,饒有興趣地看著蘇清宴繃緊的身體和泛紅的耳尖,才慢悠悠地,帶著曖昧,甚至有絲威脅的意味:“若你處理不好,讓朕這‘好男風(fēng)’的名聲坐實(shí)了,倒也無妨。”
蘇清宴猛地抬頭,撞進(jìn)顧北辰深不見底的眼眸,那里面沒有半分玩笑之意。
顧北辰的指尖似有若無擦過他的袖口,語氣纏綿又危險(xiǎn):“反正,這虛名朕也擔(dān)了。若是坐實(shí)……似乎也不算太虧。蘇卿以為呢?”
蘇清宴被這赤裸裸的威脅驚得連退兩步,臉上一陣紅一陣白。
“陛下!此事關(guān)乎天威,豈能……”
“天威?”顧北辰挑眉,“朕的‘天威’,如今倒有一半系于蘇卿之上了。好好想想法子,朕……拭目以待?!闭f完,轉(zhuǎn)身便走。
蘇清宴憋著一肚子火退出御書房。公關(guān)危機(jī)?行。老板發(fā)話,硬著頭皮上!
他開始了“洗白”大業(yè):
立耿直人設(shè),輪值時(shí),刻意與容貌清秀的宮人保持距離,遇明里八卦,暗里挑事的,便義正辭嚴(yán):“陛下勤政愛民,我等當(dāng)以忠心為要,豈可妄揣上意!”
偷偷向膽小宮女透露:“陛下心情甚佳,文臣武將齊心治國平天下,陛下還念叨,說待國事稍閑,或可考慮選秀,為皇家開枝散葉?!?
絞盡腦汁編“忠勇侍衛(wèi)舍身救主,英明君主慧眼識(shí)珠”的橋段,給小宮女、小太監(jiān)些許好處費(fèi),傳播,試圖將焦點(diǎn)從“男寵”扭向“功臣”。
蘇清宴自以為做得滴水不漏,卻不知悉數(shù)落入顧北辰眼中。
寢房內(nèi)他剛潤色完故事大綱,顧北辰的聲音便在身后響起:“蘇卿近日,很是忙碌啊?!?
他嚇一跳,趕緊藏起紙箋行禮。
顧北辰踱步過來,目光在他臉上轉(zhuǎn)了一圈,唇角彎起:“看來蘇侍衛(wèi)為了朕的‘清譽(yù)’,確然是殫精竭慮。只是……未知收效如何?”
蘇清宴硬著頭皮:“回陛下,流言……略有平息之勢。”實(shí)則效果甚微。
顧北辰低笑,用折扇輕抬他下巴迫使他抬頭,眼神分明洞悉一切:“朕怎么聽說,蘇卿近日與宮女相談甚歡,還提及了……選秀?”
折扇滑至喉結(jié),“愛卿就這般急著將朕推給旁人?這便是你的‘公關(guān)’之法?”
要了老命!
蘇清宴恨不能一手揮開他的咸豬手:“臣只是……”
“方法拙劣,成效不顯。”顧北辰打斷,收回折扇,語氣慵懶而霸道,“看來,蘇卿是處理不好這‘危機(jī)’了。既然如此……”
他向前一步,幾乎將蘇清宴籠罩,目光灼灼地盯著他因緊張而微張的唇,用氣聲道:“那朕,便不介意……讓這謠言,成真了?!?
說完,朗聲笑著轉(zhuǎn)身離去,留下一句:“明日陪朕去酈苑賞景,穿精神些。”
蘇清宴看著他的背影,氣得咬牙!
這哪里是處理輿論?
分明是看著他徒勞掙扎,然后親手推他下坑!還“穿精神些”?是怕別人看不出他們“關(guān)系匪淺”嗎?
蘇清宴絕望地發(fā)現(xiàn),他面對(duì)的是一個(gè)深諳“曖昧”之道、樂見他窘迫的黑心老板。
妥妥公關(guān)危機(jī)!
——
翌日,酈苑。
太后所居的酈苑,緊挨著皇宮,卻與皇宮的莊嚴(yán)恢弘不同,更多了幾分精巧雅致。
奇花異木間,亭臺(tái)樓閣樓閣掩映,流水潺潺,霧氣氤氳。
表面看著一派寧靜祥和。
蘇清宴跟在顧北辰身后半步的距離,努力將自己縮成一個(gè)背景板。
他今日誠然按顧北辰的要求穿了身湖藍(lán)色侍衛(wèi)常服,襯得他腰細(xì)腿長,面容愈發(fā)艷絕,但心里卻忐忑得很。
關(guān)于酈苑太后,他倒是聽得一嘴,皇上非是太后親生,因太后膝下無子,皇上才過繼給太后撫養(yǎng),且私下皆傳,其生母早年為太后所害。
賞景?總覺得是在赴一場鴻門宴。
待二人行至水榭,見太后已端坐主位,身旁侍立著一位身著鵝黃衣裙的少女。
太后年約四旬,保養(yǎng)得宜,鳳眸含威,嘴角噙著一抹恰到好處的溫和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