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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不是對自家兄弟的尿性很了解，方初陽都要以為他知道案情進展了，把餐盒端起來不讓翟辰再偷吃，三兩下解決完：“再警告你一次，不！許！攙！和！”

“叮——”手機又響起了提示音，翟辰低頭，看到是“負心漢”發(fā)來的，立馬打開。給錢的是大爺，給錢多還利索的就是上帝，及時閱讀上帝的微信可以抓住每個賺錢的機會。

【負心漢：那個圖案我找人查出來了。】

第15章 天上星（15）

“邪教？”第二天早上，翟辰坐在高雨笙家的餐廳里，吃著軟糯鮮香的皮蛋瘦肉粥，決定暫時原諒高總昨天晚上故意賣關(guān)子遛他的事。

“嗯。”高雨笙把翟辰買來的油條切成小段，整整齊齊擺盤上桌。又從冰箱里拿了幾碟小菜，順手給翟辰倒了一杯冰薄荷水。

“這有什么不能在微信里說的？你就是為了讓我早上給你買油條吧？”翟辰夾起一截油條，沾了小碟子里的進口蒜蓉蛋黃醬吃，眼睛頓時亮了。有錢人吃的蘸料果然與眾不同，愣是把兩塊錢一根的大油條吃出了炸海鮮的味道！

“在生命受到威脅的時候，再謹慎都不為過。”高總慢條斯理地喝了一口薄荷水，話說得冠冕堂皇，卻也沒有否認讓保鏢給買油條的目的。

翟辰被氣笑了，叉一段腌黃瓜咔嚓咔嚓地嚼：“那你打算怎么辦？”

“我準(zhǔn)備跟袁小愛見一面。”高雨笙打開平板電腦，滑動兩下，推到翟辰面前。那是一封中英文摻雜的郵件，含有許多圖片。不知道在哪個犄角旮旯里扒拉出來的舊資料，有些看起來像是紙質(zhì)報紙的掃描件，都是關(guān)于那個圖案的。

“見她干什么？”翟辰不贊同地搖頭。理智尚存的人還能談判，但低智偏執(zhí)的邪教徒是不講道理的，再說那個袁小愛本來就精神有問題。

“她持續(xù)的騷擾已經(jīng)給我的公司形象造成了負面影響，我準(zhǔn)備給她發(fā)個律師函。”

“噗——”翟辰一口薄荷水噴了出來，嗆咳兩聲瞪向一臉認真的高雨笙，“我看行，你順道給拜星教也發(fā)一封，警告他們不許給你發(fā)小廣告了。”

高雨笙無辜地瞪回來，片刻之后驀地彎起了眼睛，抿唇輕輕地笑起來：“你竟然聽出這是個玩笑了。”

“這世上沒有比你辰哥更懂風(fēng)趣的人了。”翟辰往嘴里塞一塊醬牛肉就開始瞎胡吹，看著高小朋友一副沒見過世面的樣子，懷疑這倒霉孩子平時講的笑話都沒人笑，這樣一想還怪可憐的。

吃完飯兩人在客廳研究拜星教的資料，翟辰嫌太安靜就打開電視放個早間新聞。

【27歲女白領(lǐng)跳樓身亡，疑因工作壓力過大。現(xiàn)代都市白領(lǐng)的生存狀況一直廣受關(guān)注，據(jù)調(diào)查……】

這是本市的新聞頻道，主播清晰客觀地闡述了這么個事實。雖然后面的重點都在分析白領(lǐng)加班狀況的數(shù)據(jù)，但背景圖卻是鬧事的抱著李婷遺照在標(biāo)點公司門口哭鬧的場景。人臉和公司標(biāo)志都打了馬賽克，卻也于事無補，這種圖片在網(wǎng)上很容易就被扒出地址。

“看來得先給電視臺寄一封律師函了，”高雨笙隨手拍下來，低頭發(fā)了封郵件給公司法務(wù)部，“你周一把時間空出來陪我上班，我要見袁小愛還有李婷的父母。”

“好吧，我明天早上來接你，”翟辰站起身，伸了個懶腰，“你忙吧，沒什么事我先走了。”

高雨笙抬起頭，一言不發(fā)地看著翟辰，似乎沒料到他要走。

“還有事？”坦蕩蕩的翟辰莫名被這小眼神看得心虛，認真回憶了一下，自己并沒有答應(yīng)今天加班站崗吧？

“沒有。”高雨笙垂下眼睛。

翟辰覺得那低垂的腦袋看起來毛茸茸的，手欠想摸一把，剛伸出爪子，口袋里的手機突然響了：“喂，鷂子。”

鷂子就是“海豹特種家政”里那個看起來像犯罪分子的壯漢，平時在汽修店工作，兼職當(dāng)保鏢。據(jù)說以前是混江湖的，很少跟人提本名，大家都叫他鷂子。

電話那頭的漢子猶豫了一下，這才甕聲甕氣地開口：“辰哥，你能不能先借我5千塊錢，下周我接到活就還你。”

“成啊，打你卡上？”站久了累，翟辰又坐回沙發(fā)上，習(xí)慣性把腳蹬在了茶幾上，意識到這是別人家又趕忙放下來。好在進屋是換了鞋的，印著格子紋的柔軟拖鞋沒有對昂貴的家具造成什么損傷。

“別打卡，”鷂子似乎有什么為難的事，嘆了口氣，“給我現(xiàn)金吧，我去找你。”

“不用，我一會兒剛好路過你們店，給你送過去。”翟辰也不多問，利索地答應(yīng)下來就掛了電話，才發(fā)現(xiàn)自己岔開的腿已經(jīng)自發(fā)自覺地歪到了高總腿邊，膝蓋碰膝蓋。覺得好玩，便用膝蓋撞了人家一下，“我走了啊，盡量別出去，非要出去記得給我打電話。誰敲門都別開知道嗎？”

高雨笙斜瞥他，這人當(dāng)他是三歲小孩嗎？

翟辰看他這樣，越發(fā)忍不住逗他：“真的，你聽過那個故事沒？”

“什么？”

“小兔子一個在家，有大灰狼來敲門，小兔子乖乖把門開開……”

“我大概理解你為什么只能做兼職保鏢了。”高雨笙關(guān)了電視，單手搭在沙發(fā)靠背上，面無表情地凝視喋喋不休的翟辰。大概沒有哪個雇主能長期忍受這么吵鬧又欠揍的保鏢。

“哎，你這是人身攻擊了啊。”翟辰訕笑著跳起來，抓起自己的包甩到肩上，在雇主開口扣工資之前迅速溜走。

自動關(guān)合的大門發(fā)出“咔噠”一聲響，整個屋子瞬間陷入了寂靜。高雨笙保持著方才的姿勢呆坐了幾秒，才緩緩收回胳膊。

翟辰取了錢，騎著電驢去修車店。

鷂子還穿著那身滿是機油的工裝，天氣炎熱，上半身只掛了件工字背心，手臂上虬結(jié)的肌肉在陽光下發(fā)著亮閃閃的光。瞧見翟辰來，他立時放下工具，在黑乎乎的毛巾上隨便抹了兩下手：“辰哥。”

“忙著呢，”翟辰從口袋里掏出錢遞給他，低聲問，“出什么事了？”

鷂子把錢裝進起了毛邊的腰包里，拉上拉鏈按了一下：“沒事，我媽的藥吃完了，該買藥了。”

買藥的事翟辰是知道的，鷂子他媽得了一種罕見病，得吃進口藥維持。那藥不能用醫(yī)保報銷，每個月都得吃進去大幾千塊。

“你這周不是剛接了個大活嗎？”翟辰蹙眉，不打算放過他，語氣嚴厲起來，“到底怎么回事？”

鷂子上周接了個幫小鮮肉驅(qū)趕私生飯的活，三天九千塊。

那小男星剛剛出名，資源沒多少，卻先吸引了一群跟蹤、跟車、闖拍攝現(xiàn)場的可怕私生飯。這東西用正規(guī)保鏢勸阻不了，就得用海豹特種家政這種非正規(guī)的。鷂子禮貌克制、兢兢業(yè)業(yè)驅(qū)趕了三天，毫無成效，忍無可忍露出了社會大哥的兇相，當(dāng)眾扎了黃牛的車輪胎，拖到草叢里教他做人。黃牛被那句“再敢跟著，卸了你的腿”嚇傻了，好幾天沒敢再帶私生粉來，小鮮肉特別開心，又給他多打了三千。

這一萬多足夠買藥了。

“我媽……不知道聽了什么講座，把卡里的錢都取走了。”鷂子有些難為情。

翟辰就怕鷂子是遇見以前的那些社會兄弟了，聽到是老太太被騙了錢反倒松了口氣：“嗨，我當(dāng)什么事呢。”

“要是買了什么保健品也就算了，問題是她什么也沒買，問了也不說，就怕是信了什么教。”也不知道鷂子從他媽媽身上看到了什么異常，臉上滿是擔(dān)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