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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中忽現的這抹影子似自月上借了一束光。
這光叫他面如白玉,眸如點漆, 鼻如懸膽,唇似涂朱。
那一點朱紅, 就是這夜里的冶艷。
不不,等等。
言枕詞近乎悚然一驚。
為什么我要這么專注度驚弦的外貌?我不可腳踏兩條船!
度驚弦:“阿詞。”
言枕詞有點緊張:“怎么?”他過來了!我不可腳踏兩條船!
度驚弦:“無智倒向界淵乃是意料之中的事情。此事自無欲的轉世被佛國帶走之后就無可挽回。界淵草蛇灰線,伏延千里。他在佛國與密宗間布置的大勢既成, 你我無法阻止也不叫人意外。”
言枕詞挺緊張:“沒錯。”他靠近了!腳踏兩條——
度驚弦:“世人皆駭界淵之力, 以我觀之,界淵之智絕不遜界淵之力。若有人敢小看其智,他將再沒有與界淵面對面的機會。”
言枕詞可以說很緊張了:“自然。”他就在面前了!船!
度驚弦已經走到石桌之前,他彎下腰,卻并非坐下, 而是突然將面孔湊到言枕詞面前。
兩人面對著面,距離不足一掌平放,似連呼吸也糾纏在了一起。
他緩緩道:“阿詞今夜怎么這么緊張?”
船!船翻了!
言枕詞寒毛倒豎,猛地自座位上向后一跳,跳開三步之外。
他特別不自然:“好好說話。”
夜色昏暗,度驚弦將言枕詞神情變化看在眼里。
他輕輕抿了抿嘴唇,努力將浮上嘴角的笑容再給壓下去。
哎呀哎呀,阿詞太可愛了。
就是因為你這么可愛,我才屢屢想要調戲你啊。
度驚弦演戲的欲望越發濃烈,他眉梢忽然一挑:“阿詞還在想界淵?”
言枕詞:“沒有——”他咬到舌尖,將舌頭擼直,“不,我當然在想界淵。”
度驚弦:“為何?”
言枕詞覺得是時候讓人死心了,他沉聲道:“自然是因為我與界淵兩情相悅——”
度驚弦:“你與界淵是沒有結果的。”
言枕詞眉梢一挑,心中怒氣隱動。
度驚弦又道:“如今世家大慶已毀,佛國密宗入甕,再過數日,就是劍宮與落心齋了。阿詞,你觀界淵手筆,當知界淵有蓋世之力,也有蓋世之智,等他對劍宮下手之際,他摧毀的不會是劍宮的幾個人,他摧毀的必然是劍宮舉派之信念道心……屆時,你要如何自處?”
等等,有些不對啊!
這種諄諄善誘、步步攻心的說話方式,如果說話主人再手持一柄折扇,嘴角添上三分笑容,豈不就是……音流?
言枕詞心弦忽然一動,他開始凝神注視數步之外的人,或許是月影偏斜,他依稀真在度驚弦唇角看見了三分笑影。
而度驚弦還在說話:“除我以外,界淵所思所想無人可知;除你以外,再無二人可殺界淵。”
唉,畢竟只有你上來殺我,我才會考慮一下出手不能太重,打你會疼。
至于其他人,來了也是白來。
“而我殺界淵計劃之一已同你說過……”
言枕詞不免接話:“但‘讓我和你在一起然后氣死界淵’這個計劃……未免太過齷齪卑鄙了吧?”不知是否因為心中隱隱約約的預感,他這一句說得沒有多少憤怒,只顯十分平靜與一點古怪,“你就不怕事發之后,群雄鄙夷,天下恥笑嗎?”
度驚弦理直氣壯:“既殺界淵,救得幽陸,此計何來卑鄙無恥?明明是大賢大圣之舉。我早已說過此事也不用你來做,反正眾人不會知道你與界淵之事,只會知道我們情投意合,攜手挽天傾,這才是一世佳話!”
喂喂……越來越像了啊,這種睜著眼睛說瞎話還說得特別理直氣壯的模樣……
言枕詞臉上的古怪更重了,還有點想笑。
他靜默片刻,冷不丁叫道:“阿淵!”
度驚弦不為所動,才不脫馬甲:“我說了這么多,阿詞眼中還是只有界淵嗎?想來是我……”他面無表情,緩緩說話,月色幽幽聲幽幽,他的聲音染上了三分哀怨,“不如界淵討你歡心的緣故。”
言枕詞頓時牙疼。
得了,緗蝶……
然后言枕詞開始思考。
就算一開始我將度驚弦認為界淵是我的錯覺,但自佛國阿淵與度驚弦同時出現之后,我已經徹底打消了這個念頭。這時候我總不會該再莫名冒出‘他們相似’這個錯覺了吧?
我之所以覺得他們像,是因為他們真的很像!
這樣細細一想……以前也并非沒有界淵與分|身同時出現在我面前的情況,只是之前在佛國,阿淵的態度太過有偏向性,才叫我推翻了之前的猜測,把他們分為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