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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不覺,日月交替,天邊日頭乍現。
在床上躺了一夜的言枕詞鯉魚打挺自床上跳起,重重喘上一口氣,用臉盆里的涼水抹了一把臉,感覺自己終于挨過了混亂的一夜。
“叩叩。”門被輕輕敲響。
“進來。”言枕詞道。
門推開,原緗蝶探身進來,她今天換了一身淺紫的衣服,衣服并不十分貼身,領口大了一些,探身的時候,纖細的鎖骨,單薄的肩膀,連同更下面一些的肌膚全都暴露在言枕詞的視線之中。
冰肌玉骨,但胸好像很平啊。
言枕詞不覺盯著那邊春光微露的地方看了很久。
原緗蝶跟著低頭看了一眼,而后一下握緊領口:“枕詞哥哥!你——”
言枕詞:“我……”
原緗蝶一跺腳,氣得轉身跑了,嗔道:“你真壞!我討厭你!”
言枕詞巨冤:“???”
這……這也怪我嗎?
混亂的一夜連同混亂的一個早上一起過去。
兩人在客棧中用完早膳,便啟程向天柱行去。
天方之地已在幽陸極處,天柱更在天方之地極處。
天方之地與天柱并未有嚴格的分界線,只需沿著天方之地的大道一直往前走,走到了一定距離,環繞于身旁的人群突然消失,兩側的景物與遠處的景物同時變幻,種種玄奇之景次第出現在你面前之際,你便進入了天柱之中!
薄霧不知何時自身側浮起,從地面漫到指尖。
身后的城池消失在視野之中,前方的大道同樣變得混沌不清,曖昧不明。
太陽消失在天空,周圍的光線寸寸變暗。
星河出現,卻不是出現在穹頂,而是如一川瀑布般出現在道路的前方!
黑夜如幕,星光彌散,顆顆璀璨銀星匯聚一處,成星爍之河,如簾倒卷,徜徉而下,自天際一路蔓延到足底。
當兩人踏上星河,天方之地的一切都消散了,余下的,只有星河爍爍,天幕渺渺。
四周漆黑,前路未知,言枕詞記起進入萬象樹時候的教訓,想要拉住站在身旁的原緗蝶,以免兩人不慎走散,但是他總有點猶豫,總覺得這樣的動作好像有點奇怪……
原緗蝶握住了言枕詞的手。
言枕詞:“???”
原緗蝶轉頭一笑:“言哥哥,這樣才不會走散,天柱之中,方位是不恒定的,如果我們不拉著手,也許下一步后就再也找不到了。”
言枕詞內心復雜,半天勉強應了一聲。
原緗蝶又道:“言哥哥,你知道天柱之中各種緣界的情況嗎?”
言枕詞:“所知不多。”
周圍光影閃爍,除了星河所倒映的銀光之外,依稀還有無數幻影于四周生成,只是幻影如輕煙,還為徹底聚攏,便在星河中消失無形。
原緗蝶的聲音柔柔的,似一縷清風,拂面而來:
“天柱的緣界分為三種,一種是五行之界,一種是虛幻之界,一種是真實之界。五行之界為金木水火土五行,乃是天柱本身生成的小界。而余下兩種,虛幻之界和真實之界,則是天柱連通其余世界,其余世界或有一碎片為天柱捕捉,或有一片段倒映天柱之中而生。”
“碎片為天柱所捕捉的,便是真實之界,真實之界中的一切都是真實的,是你我可以碰觸到的,天方之地中的種種神奇之物,大多來自真實之界。
“而片段倒映天柱之中而生的,則是虛幻之界。虛幻之界中的絕大多數都是虛幻,你我不能碰觸,但是虛幻之界十分安全,我們不能傷害界中一切,界中一切也傷害不了我們。
“天方之地中,絕大多數人認為,天柱之中緣界的位置始終在隨機移動,去任何緣界都并無一條真正固定的路線,一切只能依托運氣。其實不然。天柱之中的緣界變化有其隨機之處,也有其規律之處……”
說話之間,兩人一路向前。
生于星河兩側的煙云隨著他們的向前漸漸凝實,其所凝之物形態各異,顏色各異,有方的、圓的、透明的、重疊的、色彩斑斕的、空無一物的。
這些小小的緣界依循其未被世人發現的規律轉動,交替出現在兩人身前。當一塊橢圓形的、色彩鮮艷,并仿佛能看見一些搖曳小花的朦朧緣界出現在兩人眼中之際,原緗蝶突然一拉言枕詞:“言哥哥,就是那個,那就是煢草生長的地方!”
言枕詞被原緗蝶拉著一同觸碰到了這個緣界。
碰觸的這一剎那,本來不過臉盆大小的緣界突然放大無數倍,兩人眼前的世界飛快旋轉,而后猛然一亮,出現在兩人眼前的,是不同的世界,而本該手牽手的兩人已再看不見彼此的身影。
原緗蝶獨自站立于緣界之中。
左右的空間在她出現的那一刻就劇烈震蕩,種種畫面如同飛快生成,飛快消散。煢草本是能窺破人心弱點,制造幻境,困住過路之人的虛幻之草,但在探觸出現幻境之中的人內心之際,它已徹底迷失在其人無窮的內心之中,只能本能地反射其所照見之景,那簡直是幽陸自最初至現在的一整部歷史。
千年之前,各勢力屹立幽陸,群雄逐鹿,互相博弈。上古種族燧族勢大,在其新主界淵帶領之下,所向披靡,于短短時間之內拿下幽陸半壁江山,有問鼎幽陸之勢。
當此之時,燧族內部忽起叛亂,幽陸殘存勢力與投降勢力聯合發難。界淵率軍前往鎮壓,但在多方勢力的種種算計之下,不世武功亦無用處,最終慘死亂軍之中。
他一死,燧族群龍無首,又是眾矢之的,于圍攻之中幾近滅亡。
一場席卷幽陸的大戰,倏生倏滅,一代霸主終于隕落,諸多勢力灰飛煙滅,大地成焦土。
此后數百年間,群雄并起,幽陸始終戰亂不休,混亂無止,人命如草,殺人食人均為幽陸常態。
本已“死亡”的界淵卻在此時重新復生。他的武功已臻化境,于死亡之際以秘法化出身外之身,掙得一線生機。
此后,他再創造歷史記錄之家原府,于不同時期,化身不同之人,加入幽陸崛起的大小勢力,探求始終不曾休止的戰亂之后的真相,再以原府主人的身份,收集各種戰亂之中的蛛絲馬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