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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余地?即便如此,房正軍也不知道這會不會令鄒凱文遭受處分,他進退兩難:“不是,要么你就留在車里別出來。”
“盡管放心。”kevin隨聲應道:“對方不會輕舉妄動,山腳并非我獨自一人,也請中國警方相信fbi的素質。現在不是為我打轉的時候,房先生,該做什么,你盡管去做吧。”
房正軍見他鎮定自若,也不知該說什么好,披上雨衣就要出發,回頭又看鄒凱文。
鄒凱文低頭看著地圖,抬眼見他不動,忽然問道:“房先生,你知道靈樞最喜歡哪位作家嗎?”
房正軍不料他突然問這個,一時摸不著頭腦——房靈樞喜歡什么?他一天到晚就是花里胡哨,有一次還給他發現去什么漫展穿裙子。他能喜歡什么?他會喜歡什么?
房正軍一時茫然,自己對兒子,豈止是不關心,根本就是一無所知。
鄒凱文并不欲責難他,只是溫和一笑:“其實他喜歡的東西,我也并不很懂,這幾年也是慢慢因為他才學著看。我記得他最喜歡的作家,叫金庸。”
房正軍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
鄒凱文緩緩道:“他喜歡小龍女,也喜歡黃蓉,但兩人之中,他更佩服黃蓉智勇雙全。在美國,他很多次向我提起過黃的一句話,‘不能力敵,便當智取’。”
“我認為那是作戰策略中,相當常見、也相當高明的想法。”
——不能力敵,便當智取。
房正軍閉上眼睛,他明白鄒凱文的意思。
是了,以房靈樞的性格,怎會坐以待斃?以他好勝要強的心性,也根本不會眼巴巴地等待警方救援。他一直沒有給自己傳遞消息,絕不可能是梁旭聰明勝他,哪怕他身受重傷,只要他想,他就一定有辦法留下線索。
沒有線索,就只有一個答案,房靈樞恐怕是要孤身馴虎,他又在想什么鬼點子了。
他無話可說,只向鄒凱文道:“小鄒,萬事你自己當心,我兒子有你這個朋友,是他的福氣。”
“換做是我涉險,靈樞也會同樣對我。”稍待片刻,kevin朗聲向房正軍道:“房先生,我會注意安全。”
房正軍不再瞻前顧后,看看天色欲雨,他拿起對講機:“各單位做好雨中搜索的準備,隱蔽行動,對方手上可能不止一個人質——互相保持通信,不要落單!”
他在那頭布控,而鄒凱文心中已經轉過千百個回合。
是的,不能力敵,便以智取,房靈樞喜歡的小說他看了萬次,但上面那些話,真的只是開解房正軍。
房正軍不會知道,這兩句話后面,是如何智取?如何智取?
即便智計絕倫如黃蓉,襄陽危城之中,想出的辦法也只是獻出頭顱,舍生取義。他知道房靈樞不會因為受傷就退縮放棄,也正是因為如此,他才更加擔心。
武警、特警、刑警,正在從山腳分散,三人一小隊,向山中搜索。
鄒凱文遙望天空,這不是黑夜,并且陰云密布。
但北極星的方位決不改變。
只有等待。
鄒先生在那頭擔心,房靈樞可一點兒不知道,他現在得意得要死。
梁旭的雙槍從前面指向他腦門,三個人都被突然剎車的力道推得仆倒——梁旭向后,房靈樞向前。
大家躺著趴著對視,梁旭一句話也不說,他緩緩地站起來,翻過前面的駕駛座,眼里無波亦無怒。
“劍圣我是打不過。”房靈樞也抓著羅曉寧爬起來,他向梁旭惡劣地笑了:“打個菜雞露露我還是很妥的。”
游戲里他是菜狗選手,現實里可是你國服狐貍爹。
他手臂上還流著血,只是奸計得逞,心里得意,這會兒是連疼也忘了。
梁旭槍指著他:“放開他。”
兩人無聲對峙,房靈樞突然賣萌:“不嘛!你先放下槍!”
他躲在羅曉寧垂落的腦袋后面,又開始gay里gay氣——賣萌誰不會,以為只有你的小白兔全世界最萌嗎?你房哥靠賣萌就在微博吸粉十萬,論賣萌什么時候輪到你們兩個外行說話了?!
梁旭真想打死他了:“放開他!”
“就不嘛,你放我就放!”
“你到底想干什么?!”
“干你的小白兔呀!”房靈樞不要臉:“兩受相遇必有一攻,你的兔子這么軟,兄弟說不得我今天要捷足先登。”
你的騷話真多,不愧是聯邦騷話局教出來的,難為你一身是傷不下火線、臨危騷話不減當年,梁旭要被他氣笑了。
尷尬的場面,本來一觸即發結果有人惡意賣萌,梁旭給他搞得沒有脾氣,看看房靈樞也不像真要死斗。他關上了保險:“都走到這里了,你要回去,我放你回去,但要我跟你回去,我做不到。”
房靈樞翻他一眼,輕輕把羅曉寧放好:“收起槍吧梁變態,我真要對你做什么的話,就犯不著跟這個小朋友動手了。”他望望窗外:“喔~暴露地帶,武警有小灰機哦!”
梁旭無可奈何,他見房靈樞的確無意傷害羅曉寧,干脆也就放下槍:“行了,你是想在車里再打一場?”他指指房靈樞的胸口:“命是自己的,我雖然還沒有上崗從業,勸你一句,別輕舉妄動。”
“知道知道,打不過你,你放心,我槍在你手上,爆不了你輪胎也搶不動你的方向盤。”
房靈樞也是真的痛狠了——剛才一番搏斗,觸動了他的傷口,他話沒說完,已經歪在車窗上,整個人軟軟地坐了下去。
是的,他成功地挾持了羅曉寧,但并沒傻到要拿這個來威脅梁旭——身上負傷,力量不足,房靈樞沒有智障到以為自己這樣還能打過手持雙槍的梁變態。
所以不如賣個人情,將計就計。
梁旭看他片刻,下車走過來,自己重新拿了止痛針,又拿了酒精紗布。
“流了那么多血,看不出你居然還能爬起來再打。”梁旭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