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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精。”
“你他媽還是人嗎?!我不信這車里沒碘伏!”
說著,房靈樞又跟羅曉寧齜牙咧嘴。
梁旭在前頭用一種外科醫生常見的冷漠語調回復他:“你要是繼續掙扎,弄出汗來,傷口感染,這個車里就只有雙氧水了。”
“……我日你媽。”
梁旭那頭巋然不動,而羅曉寧已經急得不行了:“哥哥,他真的疼,你救救他!”
小白兔的央求就是梁旭的最高指令,梁旭沉默片刻:“前面山洞,我給你打止痛針。”
房靈樞懂得見好就收,他懇切地道謝:“好的,謝謝你,謝謝你們。”
他不吭聲了,為免演得太過,他選擇用一種猙獰糾結的表情來嚇唬羅曉寧。房靈樞什么人,天生的戲精,中央戲精學院畢業,騙個傻子簡直游刃有余。
羅曉寧果然難受得不得了,他明白房靈樞是警察,對他和梁旭有威脅,但房靈樞現在被捆著,他能干什么呢?
他都痛成這樣了,就是自己把他捅成這樣的,羅曉寧忍了半路,眼巴眼望地等著梁旭說的山洞出現,而前路一時有樹、一時無樹,再走一會兒直接是大平路了——哪有山洞的影子?
房靈樞根本不吭氣,他等著羅曉寧自己崩潰。
羅曉寧果然按捺不住,他小聲哭求:“哥哥,他真的很痛,求求你了,給他治一治吧!”
梁旭也無奈,這里偏偏是暴露地帶,他也無法停車,看了一眼房靈樞,房靈樞還會添油加醋:“他不懂事,你開車吧。”
羅曉寧的身影擋住了匕首。
梁旭嘆了口氣:“后面橙色箱子里,左邊那一排,你看清楚字,曲馬多,給他撕開打一針。”
房靈樞大喊:“你他媽讓智障給我打針?!”
他嘴上大喊,心里簡直樂開花兒了。
梁旭在前面涼冰冰道:“房靈樞,你再說一次智障,我現在弄死你。”
羅曉寧見他兩個吵起來,連忙按著他警察哥哥。梁旭答應治療,他心中喜悅,哪里會介意房靈樞說他智障,他只勸房靈樞:“哥哥別生氣,我會小心的。”又問梁旭:“哥哥,打在哪里呀?”
你的哥哥真多,房靈樞在心里吐槽,一車都是你的哥,你到底有幾個好哥哥。
梁旭惡聲道:“哪兒疼打哪兒!”
羅曉寧不知所措。
過一會兒,梁旭無奈道:“打在他傷口附近,你看肉多的地方往下扎就行了,注意避開心臟,也別弄壞縫合。”想一想他又說:“算了你別動了,弄壞病人,等會兒我來。”
羅曉寧哪里等得住,他起身去找止痛針——急救車上,都是針管包裝,開封即可使用。他認字原本就困難,此時萬分小心,生怕弄錯了藥劑會釀成大禍。
“看清楚。”梁旭在前頭指揮他:“曲——馬——多。馬路的馬,很多的多,那止痛針只有這一種。”
……說實話,就犯罪能力而言,梁旭擁有絕佳的素質,但就犯罪心態而言,他倆真的太天真,也太善良了。
根本不適合當個罪犯。
房靈樞仰頭望著羅曉寧認真的側臉,他和梁旭倒是真的般配,一個正直的傻子和一個邪惡的笨蛋。自己只不過在共情上取得了一點小小的勝利,梁旭和羅曉寧居然真的就給了他止痛針。
以羅曉寧單純的頭腦,絕對不會想到,哪怕是他片刻的起身離開,也會給房靈樞巨大的機會——他已經躺了一路,又經過治療,體力逐漸恢復,雖然失血,但身體素質擺在那里——不敢說能打過梁旭,但起身一搏是完全可行的。
不能力敵,便以智取。
是的,就在羅曉寧用心辨認針劑的瞬間,房靈樞用力扭動身體——匕首夠到了!他根本不用握住匕首,只消撥動手指,將匕首向自己頭部方向使力一推——這一推里用了巧勁,也是為著房靈樞知道梁峰這把軍刀鋒利無比,匕首連皮帶肉地劃過他身體,自然先劃斷了束縛帶!
這一推一劃只是轉瞬之間,房靈樞已經陡然暴起,梁旭覺察不妙,立刻猛踩剎車——已經晚了,房靈樞毫不猶豫,以手作刀,舉起落下,猛力砍在羅曉寧頸側。
羅曉寧什么體質,這一下別說是他未曾防備,就是壯漢猛吃這一擊也要暈倒。
羅曉寧連哼都沒哼出來,軟軟地倒下了,還沒撕開的針劑掉在車里。房靈樞挾著他,順勢向前撲倒,一面飛快地將匕首搶在手里。
梁旭想要縱身過來,太晚啦老兄,房靈樞不緊不慢,如法炮制地把匕首架在昏迷的羅曉寧脖子上。
——得手了!
不要以為萌就有道理,你房哥打人才不管你萌不萌。
第25章 驅虎
大部隊已經出發了, 鄒凱文還在車上看地圖, 不時趁著陰沉的天色向山中遠望。
房正軍也打算動身,見他這個女婿穩如泰山, 心中倒來不及生氣, 只是奇怪:“你不跟我走?”
“我在推測嫌犯可能的逃逸路線。”鄒凱文道:“我對此處地形十分陌生, 又缺乏應急的方向指導——即便有向導,也應當留下一個靈樞親近的人在山腳。因為他如果要求援, 無法判明我們在山中何處, 但我們無論如何都會在山腳處匯合。”
要給房靈樞留下明確的求救目標。
“不能留下你一個人。”房正軍道:“你是外籍友人,身份又特殊, 我要對你的安全負責, 一旦出了問題這是國際事件。”
鄒凱文看他一眼, 忽然掏出手機,他打開錄像,先環拍四周,又掏出證件, 拍攝證件, 爾后, 他清晰且快速地用英文說道:
“我是聯邦調查局特工kevin鄒,證件號碼我已展示如上——我因私人事務,已于2015年9月4日向所在分局提交休假申請并獲準。在中華人民共和國旅行期間,一切行動由我自負后果,中國警方已懇切要求維護我人身安全,并向我嚴正警告可能受到的威脅, 盡管如此仍遭我拒絕——在此情況下,他們已經向我提供足夠的安全支持和警力援助。以上陳述,是我在安全、自由、不受威脅的情況下主動提供的。”
他以目示意房正軍:“房先生,請打開你的手機藍牙,如有意外,可以此作為交涉的證據。”
房正軍給他弄得頭冒青煙:“這干什么?你這是干什么?”
kevin笑道:“別緊張,參與你們的行動,確實是我的任性。我要為兩國邦交留點余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