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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抱了許久, 夏初的暖意裹著兩人交織的氣息,漸漸讓人起了一層薄熱。
孟令姝從他懷里退出來, 臉頰還帶著方才埋在他衣襟間悶出來的薄紅,她抬腳想走到軟榻邊給自己倒杯茶,可還沒走出去兩步,身后的人便伸手拉住了她的手腕,輕輕一拽,又將她帶了回去。
一陣天旋地轉, 她整個人被穩穩地打橫抱起,她下意識地環住了他的脖頸,等回過神來時, 人已經被放在了軟榻上。
趙琮在她身旁坐下,慢條斯理地提起茶壺, 替她倒了一杯茶。
現在補充點水, 不然待會不夠用。
孟令姝接過去低頭喝了一口, 有些燙,便將杯子擱在了小幾上。
她還沒來得及開口說什么,男人的氣息便鋪天蓋地地籠罩住了她。
趙琮摟著她的腰, 強勢的按住了她的脖頸, 將她桎梏在他的懷里, 唇舌肆意占奪她口中的氣息。
這些,在看見她對章書懷笑時, 就想做了。
孟令姝被人親得暈頭轉向的,朦朧之間, 她被抱著起了身,走了幾步,又被重新放了下來。
她的后背觸到柔軟的錦褥時, 那陣混沌的暈眩才猛地被敲醒了一瞬,她伸手抵住他的肩,偏過頭避開了他的唇,開口時聲音還帶著方才親吻后殘留的微喘:“等等——”
趙琮停了下來,撐在她上方,目光里帶著一層尚未散盡的幽暗。
她臉頰漲得緋紅,又急又窘的強調:“這是孟府!”
他們在院中做什么,必然瞞不過父親母親。
晚上也就罷了,可這是白日,她還要不要臉了!
某人敷衍的嗯了一聲,是打定主意不要臉了。
見他低頭又要親下來,孟令姝偏頭躲了一下,他便親在了她的耳廓上,溫熱的氣息拂過她的耳垂。
他抬頭,微微拉開些距離,望著不贊同他行這事的人,心底煩的不行,但還得耐著性子安撫人,微微側過頭來,唇角勾了一下,那笑意里帶著一種近乎蠱惑般的耐心:“專心點,嗯?”
孟令姝被他那聲“嗯”弄得耳根一陣酥麻,整個人迷迷糊糊的,連自己在哪兒都快忘了。
他的手已經探到了她腰間的系帶,輕輕一抽,衣裳便松開了,她猛地清醒過來,用力推了他一下。
再低頭一看,衣裳已經被解到了鎖骨下,接下來要做什么不言而喻。
可覆在她身上的那人還以為這只是情/趣,不以為意地又湊過來,與她唇齒相依。
孟令姝使盡了渾身力氣,攥著拳頭在他肩頭捶了一下。
趙琮吃痛,動作一頓。
他蹙著眉直起身來看她,聲音里帶著一點被打斷后的不滿:“孟令姝,你這是要謀/殺/親夫啊。”
自己下的手,自己知道有多重。
孟令姝也有些心虛,但她是真的沒辦法了。
她看著他,問了一句:“疼嗎?”
趙琮一見她這樣就沒了脾氣。
他意識到她可能是真的不愿意,也可能是不舒服。
他勉為其難地想,他可以溫柔些。
可身懷燥意且興致上頭的男人,再有耐心,那耐心也沒好到哪去,他開口時聲音還帶著一點壓著的啞,只給了她一個字:“說。”
“今天不行。”孟令姝的語氣是認真的,她看著他,又補了一句,“明天也不行。”
趙琮看她的眼神逐漸變得危險起來,那目光像是一頭被餓了幾日的狼,又被人把食盆端走了。
孟令姝在心里飛快地算了一下時間,開口時聲音弱了幾分:“最少……要到六月上旬才行。”
某人臉色頓時臭得不能看了,他幾乎是咬著后槽牙開口的:“你要將朕餓死?”
孟令姝臉一熱,耳根子覆上一層薄紅。
這人,總是臉不紅心不跳地說這些葷話的。
孟令姝別開目光,按照她想象的,是回宮后鄭重的和他說這事,不想,到最后卻在床上說。
她清了清嗓子,開口道:“我懷孕了。”
趙琮眨了一下眼,那目光里的幽暗與不滿像是被什么東西猛地按住了,他看著她,像是懷疑自己聽錯了:“什么?”
“一個半月了,今日章吏目診斷出來的。”孟令姝輕聲補充,遲疑的看著他:“陛下,那避子藥……”
她沒有說全,可趙琮聽懂了。
沉默了一瞬,他開口解釋:“三月初,朕便停藥了,章太醫說那藥要有一段時間的恢復期,朕便沒有同你說。”
他頓了頓,聲音無奈:“不想這么快,弄出個孩子來。”
趙琮神情變得有些一言難盡。
按照他的計劃,三月停藥,恢復到五月,七八月查出有孕,來年開春生產,屆時坐月子是在不冷不熱的四五月,是一年之中最舒適的月份。
如今她六月查出有孕,生產便是在冬末春初,最冷的時候。
他想到這里,眉頭便皺了起來,不贊同地垂眸望向她的小腹,仿佛隔著那層衣裳能看穿什么似的。
趙琮忽然俯下身來,將她整個人攏進了懷里,動作比方才小心了許多,放在她腰上的手,只是虛虛地環著,沒有用力。
前三個月,最是要小心,不能行房事,他知道。
趙琮將腦袋放在她的頸側旁,長長的嘆了口氣,像是認命了:“怎么不早說。”
他突然就抱著她親,她被他親得暈頭轉向的,一轉眼就躺在了榻上,剛想起來,她就說了。
屋內靜了許久,趙琮像是想起了什么,又問:“所以,朕剛到時,你笑得那樣開心,是因為有孕?”
孟令姝應了一聲,目光里帶著一點疑惑:“對啊,不然陛下以為什么?”
趙琮:“……”
他總不能說,他小肚雞腸,以為她是在對章書懷笑。
趙琮垂下眼,心里那點因章書懷而翻涌了一整個下午的暗潮,此刻像被什么東西輕輕地壓住了,雖然還沒有完全平息,卻已經不像方才那般刺人了。
“陛下,娘娘,孟大人來了,還帶著膳食,陛下娘娘可要用膳?”屋外忽然傳來路喜的聲音。
孟令姝一聽“孟大人”三個字,整個人像被被驚了的鹿一樣猛地從他懷里彈了起來。
她飛快地推開他,坐起身來,手忙腳亂地整理自己的衣裳。
衣襟已經被扯開了,系帶也松了,她低著頭飛快地系好,又用手掌撫平了衣擺上的褶皺。
她偏頭看了他一眼,見他正躺在床上不起來,沒有絲毫起身的意思。
她急了,壓低聲音催他:“快點,爹爹來了。”
這一刻,趙琮又覺得孟鶴仁不順眼起來。
他慢悠悠地坐起身來,衣領同樣散亂。
某人自己不整理,孟令姝只好上前,替他理了理衣領。
她的動作又急又快,指尖掃過他的喉結時,趙琮忽然低頭在她唇上啄了一下,語氣幽怨至極:“朕后面一個半月,暗無天日。”
孟令姝被他這神情逗得差點沒繃住,她咬了咬唇,將那點笑意壓下去,推了一下他的肩:“正經些。”
她說著,又飛快地看了一眼自己的衣裳,確認已經收拾妥當了,才轉身朝門口走去,走了兩步又回頭催他,“快點,別讓爹爹久等。”
半個時辰前,孟令姝和趙琮琮正廳離開,孟鶴仁又鉆進小廚房了。
女兒午膳沒用多少,他心里記掛著這事,晚膳他下了十二分的功夫,變著花樣給女兒做了幾道素菜,都做的事酸甜口的,里面摻了些許肉沫,聞起來便是一股清新的酸甜氣息,入口時也不會膩味,正適合胃口不佳的人。
他還做了兩份酥酪,擺在小碟子里,擱在食盒的最上層。
到了時辰,孟鶴仁親自提著食盒送了過來。
他走到院門口時,路喜眼尖,連忙迎上去接過了他手中的食盒,又替他通傳。
不多時,里面傳來聲音,孟鶴仁進來,目光先落在女兒臉上,見她氣色比午間好了些,心里那根弦便松了一松。
陛下也在,他便沒有多說什么,只規規矩矩地行了個禮,又退了兩步,親力親為的將食盒里的菜碟一一端出來,在桌上擺好了,便躬身退了出去。
孟令姝的目光落在那滿桌的菜肴上,一眼便認出了那是爹爹的手藝。
她夾了一筷嘗了嘗,入口時清爽開胃,沒有中午那股翻涌的惡心感。
她放下心來,轉而看向趙琮:“陛下嘗嘗,這些都是爹爹做的。”
趙琮聞言微微挑了一下眉,目光落在那幾道菜上,意外:“岳父還會做膳?”
孟令姝點點頭,眼底帶著一點像是想起了什么舊事般的笑意。她壓低了聲音,帶著一種像是在說悄悄話般的語氣,朝他透露道:“爹爹當年就是靠著一張俊臉還有一手的好廚藝,才求娶到娘親的。”
她說著,自己也忍不住笑了一下,“凡是市面上有的菜色、點心,爹爹都會做,他也對這個感興趣,娘親一聲令下,他便進廚房了。”
她想起自己六七歲時的光景。
那時小妹才三歲,爹爹還沒有任戶部侍郎,平日里很是清閑。
那段日子,家中每日的飯桌上都擺滿了各式各樣的菜肴,今日是江南的醋魚,明日便是北地的燉肉,后日又是她從沒見過的點心。
爹爹像是要把天南地北的所有的菜色都做一遍給她們嘗似的,那段日子,一家人的嘴都被他養刁了。
趙琮聽了她那番話,便又夾了一筷擺在自己面前的那道葷菜,送進嘴里嘗了嘗,然后點了點頭,語氣認真:“味道確實不錯。”
孟令姝端著碗,看著他筷尖落下的那道菜,嘴角的笑意微微一僵。
那道菜并不是爹爹做的。
那是家中侍女端上來的、從府中大廚房里出來的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