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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外,通報聲傳進。
緊接著,熟悉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孟令姝起身:“臣妾給陛下請安。”
趙琮將人扶起,“怎么臉色這么差?”
孟令姝揚著笑,隨口找了個理由:“只是沒上脂粉。”
趙琮蹙眉,她上沒上脂粉的樣子,他都見過。
她在騙他。
趙琮眸色一暗,沒有拆穿。
孟令姝聲音輕快:“陛下來得正好,宮人們服侍主子不易,每月的月例有限,臣妾想了個法子,提高月例的同時,還能增多休息時間,陛下看看?若是可以,全后宮推行下去。”
趙琮:“好。”
孟令姝命人將她寫得冊子拿上來,趙琮看著,余光卻未從人臉上移開。
良久,他確信,她不高興。
入夜,孟令姝進了凈室。
茯苓在里面伺候,玉竹留在外面,正想著今日能早點歇息的時候,一個抬眸,陛下突然出現在面前,她嚇得差點叫出聲來。
趙琮低聲道:“噤聲,跟著出來。”
玉竹捂著嘴,驚魂未定的走出去。
“今日孟妃都做什么了?”
玉竹想了想答:“今日娘娘上午和大公主小公主在御花園玩了一個上午回來,其余的就沒做什么了。”
趙琮瞬間會意。
想起女子眼底藏不住的低落與悵惘,趙琮心底泛起一陣陣鈍重的難受。
他第一次忍不住暗自反問,避子藥的事是不是真的做錯了?
隔絕了身孕的風險,卻也日復一日困住了她的心緒,讓她長久陷在這份難言的遺憾里。
——
四月初,天氣徹底暖下來了。
長春宮內,綠蘿從外頭匆匆走進來:“娘娘,大人遞了消息進宮。”
說著,她將手中的紙條遞出去。
楊婉儀聞言伸手接過,隨即唇邊揚起了一抹壓不住的笑意。
楊家用了近一個月才將這樁舊事查實,可見這門親事當初藏得有多隱蔽。
可這世上沒有不透風的墻,再隱秘的事,只要存在過,便總有被翻出來的一天。
楊婉儀繃了許久的那根心弦終于松了松。
綠蘿看著她的神色,心里已經大概有了數。
楊婉儀頗為感慨地說了一句,語氣悠然:“章家三公子至今不娶,還在太醫院任吏目,孟家是兩年前這個時候出事的,同年六月,章家三公子便參加了太醫院的院考,進了宮……當真是情深義重啊。”
只是陰差陽錯,孟妃等不及了,上了陛下的塌。
“一對璧人就此錯過,本嬪都替他們覺得可惜。”
章吏目是為了孟妃進宮的,他進宮之后,能忍住不見孟妃?
怕是借著太醫院入宮請脈的身份,不知見了孟妃多少回了。
她是真想知道,陛下在知道這些的時候,會不會怒不可遏。
所謂愛之深、責之切。
若陛下知道孟妃與旁人有過婚約,且那人還日日出入宮廷、與她暗中相見。
那陛下心底那團火,會燒到什么程度呢?
——
紫宸宮內。
“陛下,上貢的云錦到了。”路喜稟報。
早在大半個月前,陛下就吩咐了,今年江南上貢的云錦要留下。
云錦工藝繁復,一匹織成便要數月工夫,織錦所用的絲線中摻著金線,光下流轉時耀眼奪目,更有那孔雀羽線織入其中,在光線下泛著一種深沉而華麗的幽藍與碧綠交織的光澤,威儀逼人。
云錦用在常日里的,只摻金線便已是極盡華美了,可若是用于吉服、朝服,則必得用上孔雀羽線。
陛下要的是有孔雀羽的。
單是摻金線的已經全部被送到了頤華宮。
跟著路喜進來的還有六個宮女,站在一邊的是尚服局的掌事女官。
趙琮放下手中的折子,從案后站起身來,走到殿中央。
跟著路喜進來的還有六個宮女,手上端著托盤,托盤上就是顏色各異的云錦,站在一邊的是尚服局的掌事女官。
趙琮正看著那些料子,抬手示意宮人將其中幾匹逐一展開。
顏色有差別,但都不大,以明黃、正紅為主,配著少量的藏藍與玄色,都是正色。
光落在那些料面上時,金線與孔雀羽線交織出的光澤便像水波一樣漾開來,將整個殿中都映得亮了幾分。
趙琮抬手點了點頭明黃色、正紅色還有寶藍色的料子:“制成三套龍袍和鳳袍。”
鳳袍?路喜震驚飛快地抬了一下眼。
陛下這是要立后了?
掌事女官也是被驚到了,連應聲都慢了一拍。
“是,陛下。”
“路喜,傳欽天監監正和禮部尚書入宮。”趙琮的聲音又落了下來。
欽天監監正與禮部尚書一同入宮,那便只有一個可能了,擇吉日、定儀制。
陛下的用意已經明白得不能再明白了,這就是要立后了。
路喜心里激動的不行:“是,奴才這就去辦。”
他心里頭飛快地轉著,陛下要立的是誰?
還能是誰?自然是孟妃娘娘,除了孟妃娘娘,陛下眼里還容得下旁人么。
趙琮問:“從繡制到完成,大約要多久?”
掌事女官答:“快則兩月,慢則三個月。”
吉服上的繡法整個繡院,只幾個人會,這吉服又是最繁瑣精美的,沒三個月,六套根本做不出來。
七月里,穿著厚重的朝服,就有些太熱了。
趙琮:“趕在七月前,將吉服做好。”
掌事女官硬著頭皮接下。
“這件事,在朕未下旨之前,朕不希望孟妃知道。”
啊?不是立孟妃娘娘為后嗎?
這話說的模棱兩可,掌事女官有些不能確定。
走出紫宸宮,她心里都還在想,陛下是到底是立誰為后。
作者有話說:
我來啦
鎖的三章正在努力解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