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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的目光落在那些藥包上:“查得怎么樣?”
周嬤嬤將要呈上:“太后,這確實是避子藥的方子。”
太后頓時覺得氣都喘不上來了:“……孟妃喝了多久了?”
周嬤嬤如實答:“近一年了。”
一年,從孟妃入宮不久便開始了。
太后腦中忽然閃過一段記憶,那時,寶兒說漏了嘴,問她是誰,寶兒卻不肯說。
那時她便隱隱有些猜疑,可寶兒不肯講,她也沒有深究。
如今想來,寶兒口中的“也”,恐怕便是孟氏了。
太后氣得渾身都在發(fā)抖,她深吸了一口氣,猛地提高了聲音:“來人!去請陛下和孟妃。”
——
殿門被推開,孟令姝與趙琮一前一后走了進來,今日兩人都穿了一身月白色的衣裳。
不知從什么時候起,趙琮穿旁的顏色越來越多了,但凡有孟妃在的地方,他身上的顏色總和她是相似的,有時是同色的衣袍,有時是相襯的配飾,遠遠瞧著便像是一對璧人。
太后看著他們并肩走進來的模樣,一時恍了神,眼前竟浮現(xiàn)出許多年前先帝的身影來。
“兒臣/臣妾給母后/太后請安。”兩人齊齊行禮。
太后回過神來,將方才那一瞬的出神壓了下去,目光沉沉地落在孟令姝身上。
她強壓著胸口翻涌的火氣,盡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平和些,可那聲音里壓不住的冷意還是透了出來。
太后抬手點了點手邊案上放著的那幾包藥材,問:“孟妃,告訴哀家,這是什么?”
趙琮目光一沉,有些不確信。
身旁的路喜見到,一驚,太后怎么知道的?
孟令姝順著太后的目光看過去,看到那幾包草紙包裹的藥材時,疑惑:“回太后,臣妾不知。”
太后那壓著的火氣“騰”地一下就竄了上來:“孟妃還敢跟哀家說不知?那這些避子藥,都喝到了誰的肚子里?”
避子藥?
孟令姝怔住,她看著案上那幾包藥材,只覺得這話荒謬極了。
她皺緊了眉,語氣認真地反問:“太后,臣妾為何要喝避子藥?”
太后正要開口,趙琮忽然出聲。
“母后,這藥,是兒臣喝的。”
半句話噎在嘴邊,太后懵了。
孟令姝也懵了。
她猛地偏過頭來看趙琮,翻來覆去地過了兩遍,才終于確認自己沒有聽錯。
他居然在喝避子藥?難怪她這一年多來遲遲未孕,她以為是自己的緣分未到,結(jié)果竟是因為這個?
他替她做了決定,卻沒有告訴她一個字。
孟令姝心底隱隱升起一股慍怒來。
即便他和避子藥的原因是因著她,但不代表他可以替她決定這些。
他如今寵她、喜歡她,可后宮中哪有能保證一輩子的人?
若哪一日恩寵淡了、他身邊有了旁人,她卻沒有子嗣傍身,又能倚仗什么?
她不能不為自己考慮。
趙琮像是感覺到了她情緒的波動,去拉她的手,再微微側(cè)身擋在了她身前,將太后的目光隔開了一些。
“母后,藥是兒臣吩咐章太醫(yī)配的,孟妃不知此事。”
太后僅剩的理智在他這一番話中蕩然無存,她站起身來:“避子藥是有毒的,你父皇是怎么走的,你不知道?!”
有毒?孟令姝一愣。
這句話,太后幾乎是吼出來的。
皇帝不愿孟氏生產(chǎn)受罪,她能理解,但那藥,危害極大。
先帝早逝,一直是太后心中的刺。
她很愧疚。
眼下知道兒子也在喝,太后被氣得兩眼發(fā)黑,身形一歪,周嬤嬤連忙上前扶住:“太后。”
趙琮的臉色終于微微變了一下,溫聲:“母后,章太醫(yī)和孫太醫(yī)已將藥方改良了許多,兒臣的身子也比父皇當年康健,并不會——”
“不會什么?”
太后打斷了他,紅了眼:“哀家只有你這么一個兒子,你要讓母后白發(fā)人送黑發(fā)人嗎?”
趙琮語塞,殿中安靜得只剩太后的喘息聲。
片刻,太后緩過勁來,定定地看著趙琮。
從前,她總覺得皇帝和先帝是不太像的,一半還是隨了趙家男兒多情的根。
直到孟氏出現(xiàn),她慢慢將這個想法收回。
“母后就問你一句,這藥,你還要繼續(xù)用嗎?”
這也是孟令姝想問的。
趙琮沉默。
太后明白了,她冷聲道:“都出去。”
趙琮沒動,他站在原地,又問了一句:“母后是如何知曉此事的?”
太后正在氣頭上,不想答。
趙琮等了一息,見太后確實不愿再開口,便不再追問,牽著人出了壽康宮。
殿門打開,二月里的寒風迎面撲來,吹得孟令姝鬢邊的碎發(fā)拂過臉頰,她這才發(fā)現(xiàn)自己的身上冷得厲害。
她垂眼看著他與她十指交握的手,心里一片亂麻。
作者有話說:
我來啦
晚上那章今天就先不更新啦,回家事有點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