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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甘泉宮內。
宮人稟報:“主子, 孟妃和陛下去壽康宮了。”
自將避子藥的事情稟報上去,周貴人就確信太后一定會查這事, 到時定會大怒,捅到陛下面前。
故而,她派人在壽康宮附近,等著太后傳喚陛下或是孟妃。
幾日過去,她終于等到了。
周貴人欣喜若狂,她站起, “走,去壽康宮。”
椿香一邊跟上,一邊眼神示意那宮女退下。
壽康宮外。
周貴人匆匆來到之時, 就見陛下和孟妃從宮里走出,她腳步一頓, 沒再上前。
眼前景象全然偏離預料, 陛下非但沒有一絲慍怒, 反而扶著孟妃上了鑾駕,和從前一般的親昵。
周貴人面露困惑。
孟妃用避子藥,陛下不應該動怒嗎?
怎么會是這樣?
椿香目光也看著鑾架旁帝妃的身影低聲詢問:“貴人, 咱們還要往前嗎?”
周貴人望著那, 沒接話, 目光中的陛下突然側目。
周貴人下意識的轉身,想躲起來, 可空曠宮道四面皆是是宮墻,再就是跟著她來的椿香, 根本無處可躲。
趙琮只見著一個側臉,路喜倒是眼尖:“陛下,那是周貴人。”
趙琮望著那主仆兩人, 心里有了個猜測,沉聲吩咐:“將人帶去紫宸宮。”
鑾駕緩緩前行。
孟令姝坐在一側,趙琮坐在她身旁,隔著莫約一臂的距離幾次,偏頭看人,見她不說話,有些心慌。
她有多想要孩子,他是知道的。
“姝兒。”他叫她。
“嗯?”孟令姝抬了抬頭,看他。
趙琮什么都沒說,伸手去握她的手,十指合攏,將她的手包裹在掌心里。
孟令軟聲道:“陛下,臣妾想一個人待會。”
趙琮喉結微微一動,他不想放她一個人待著,可他此刻強行留她在身邊,只會讓他更不自在,面上應承著:“好,那朕回紫宸宮。”
“想見朕了,便派人去紫宸宮,朕就來。”
趙琮越好說話,孟令姝就越難受,她嗯了一聲,不再多話。
見人這么干脆的點頭,趙琮更難辦了。
鑾駕停下,孟令姝輕聲道:“天涼,陛下就別下鑾駕了。”
“好。”
就在趙琮以為女子起身下駕時,她起身坐在他的腿上,虛抱住他。
溫熱的氣息拂過他面容,女子軟糯的聲音傳上來:“姝兒就待半個時辰,半個時辰后,就想見到陛下。”
一瞬間,趙琮心頭所有忐忑不安盡數散凈,他立刻抬手攬住她的腰肢,收緊懷抱,低聲應允,“好,朕會準時來的。”
半刻鐘后,孟令姝先松開人。
她朝他笑著,后下鑾駕。
孟令姝身影消散的剎那一走,趙琮的神色冷下來,眉宇間附上一層沉沉冷色,他抬手煩躁的按了按眉心。
他承認,他自私。
皇嗣確實是后宮妃嬪的倚仗,但一想到那個虛無縹緲還不知道在哪里的孩子能傷害她,讓她半條命懸在鬼門關,他就心生厭惡。
避孕的事,任何人,都不可能更改。
包括她。
路喜見陛下久久沒有出來,明白了,“擺駕紫宸宮——”
紫宸宮外。
趙琮和周貴人幾乎是同時到的。
見到趙琮,周貴人心里本能得緊張。
趙琮不廢話,直接問:“避子藥一事,是你告訴母后的?”
周貴人頓時攥緊了手帕,心里掀起驚疑。
陛下這番話,可是興師問罪的姿態。
莫非陛下到這般境地還舍不得孟令姝,反倒要追責告密的人?
這念頭一出來,再想到壽康宮外的場景,周貴人頓時肯定了些。
“不是。”她答。
趙琮掀了掀眼皮,冷冷提醒她:“欺君之罪,太后都保不住你。”
周貴人心口一緊,跪下:“陛下,是嬪妾無意中發現的,臣妾想著,嬪妃用避子藥是重罪,就說了。”
“避子藥,是朕喝的。”
趙琮淡淡一句,落下輕飄飄的話音,卻如驚雷,砸向周貴人的頭頂。
周貴人神情一滯,整個人僵在原地,雙眸睜得大大的,腦子一時轉不過來彎,耳邊好似反復在放著這句話。
這句話,她怎么像是聽不懂了呢。
周貴人覺得荒誕至極。
陛下膝下還沒有皇子,居然喝避子藥?
弄清楚高密之人是周氏,趙琮就再沒別的話了,他一眼都懶得看似的移開目光:“看在太后的面子上,你的位分,朕不會廢,兩日后太后啟程前往行宮,你隨同一起,無朕準許,此生再不得回京。”
周貴人渾身力氣瞬間被抽干,身形一晃,癱軟倒下。
她用胳膊撐了一下,連連搖頭,“不行,不行,陛下,表哥,我不想去行宮,求求表哥,我不想去。”
“嬪妾真的不是故意挑撥離間的。”
“陛下,嬪妾求求您,請您再給嬪妾一次機會。”
趙琮連眼皮都未抬一下。
路喜見狀上前,“周貴人,請您領旨隨奴才退下吧。”
周貴人像是沒聽見一般,只顧著一遍遍的哭喊求饒。
殿內的兩名太監得了路喜的眼色,邁步上前,要架起周貴人離開。
周貴人奮力掙扎,想推開他們,可她一個弱女子,力氣哪里會有兩個男子大,臂膀被死死鉗住,帶了出去。
即將踏出殿門的那一瞬,她驟然爆發,拼盡全力掙脫束縛,揚聲嘶吼:“陛下,您以為孟妃是什么良善的女子嗎?她從宮女一步一步的爬上來,不知用了多少的齷齪手段,只是這些,陛下您都不知道罷了!”
“您為了她喝避子藥,根本就是不值得!”
趙琮神色微動,卻依舊沒有看過來。
“避子藥”三個字,被周貴人高聲喊破。
這樣一聲,殿外的人都聽見了,路喜登時臉色大變,他連忙示意兩個宮人將周貴人拖下去。
見趙琮始終漠然,周貴人破罐子破摔一股腦的全部喊出:“陛下,孟妃根本就沒有身孕,所謂流產,不過是她自導自演,想將謀害皇嗣的罪名推到嬪妾身上!”
話音入耳,趙琮終于愿意分一絲的視線過來了。
動手的宮人動作雙雙一頓,等著陛下的話。
周貴人也期待看去,但陛下的神情里沒有周貴人想象中的動怒,反而還有一絲的喜悅?
怎么會這樣?
周貴人不理解。
趙琮語氣平靜,只道六個字:“堵住嘴,帶下去。”
宮人照做,去拿布。
“陛下您那么傷心,殊不知都是假的,都是孟氏作戲!她和章太醫串通一氣,她和章家的嗯嗯嗯嗯嗯嗯嗯嗯嗯——”
嘴被堵住。
人被帶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