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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琮手上的動作頓了一頓,隨即放下帕子,手臂一伸,將她整個人攬進了懷里。
那清冽的氣息包裹住了孟令姝的全身,是她熟悉的味道,干凈又溫沉,沁人心脾。
她伏在他懷里,那悶了半日的煩躁被撫平了些,雖沒有完全散去,卻也不那么咄咄逼人了。
良久,孟令姝從他懷里微微抬起了臉,目光落在他下頜的輪廓上:“臣妾想跟陛下替沈良媛求一個恩典。”
趙琮撫著她的發髻,低頭看她:“你說。”
“沈良媛今日救了臣妾,若不是她驅馬撞開那瘋馬,臣妾怕是……”
她沒有把那話說完,抿了抿唇,繼續道,“陛下能不能給她升位分?”
在宮里,什么賞賜都沒有位分來的實在。
趙琮沒有猶豫,甚至連一句多余的話都沒有:“好。”
孟令姝像是沒料到他答得這樣爽快,抬起眼來看他,那雙眼睛里映著趙琮看了很久很久,久到自己眼睛酸了,再將臉重新埋進他懷里,悶悶地說了一句:“陛下待姝兒真好。”
好到她不愿讓他為難。
若是這次他沒有罰柔妃,那她便大度一回,不怪他。
在孟令姝沒有看見的地方,趙琮眼底掠過一抹深思。
女子做事向來周全,沈良媛是救了她不假,可沈良媛那一撞,卻也使得柔妃受了重傷。
若論功勞,升沈良媛的位分自然說得通,但柔妃心里會怎么想?
白日里的那些異樣適時浮現在腦中,串在一起,趙琮的眸色在某一瞬倏地變冷。
翌日,天光大亮。
趙琮醒來時,孟令姝還睡著,三千青絲散亂鋪在枕頭上,整個人蜷在他身側,眉心微微蹙著,似有憂愁。
趙琮低頭看了她片刻,目光落在她那蹙起的眉間,覺得很是礙眼。
他抬手,指腹極輕地覆上她的眉心,順著那道淺淺的紋路撫了一下,想將它揉開,可手一拿開,那蹙痕又悄悄聚了回來,像是執意不肯散。
趙琮沒有再去碰,起身。
路喜上前服侍,動作極輕。
洗漱完,出了帳篷,趙琮吩咐:“傳朕旨意,沈良媛救人有功,即日起晉為婉儀。”
“是。”
趙琮又問:“審出什么了?”
路喜小心回話:“陛下,還沒有消息。”
那叢含瑰草不是移植過去的,便是從種子開始在那里種下的。
若要長成那樣一大片,少說也要幾個月的光景。
幾個月前的事,又有多少人記得,提審宮人,宮人根本問不出什么。
路喜很是無奈。
趙琮聽著,面上看不出喜怒:“朕手底下的人,到是一個比一個能耐。”
路喜訕訕地低了低頭。
鬧出這么大的動靜,狩獵無法繼續,宗室重臣都盯著。
趙琮若是動手的人,定會做好一切的準備,將尾巴掃干凈,不留一絲痕跡。
換而言之,讓沾手此事的宮人離開或是滅口,是保存秘密的最好方式。
“去查,近半年內,離開圍場或身死的宮人。”
路喜剛要應,下一句緊跟著落下來。
“去查查,這些人,和柔妃有無來往。”趙琮的聲音依舊沒什么起伏。
路喜心頭一跳,柔妃娘娘?
是他想得那樣嗎?
“是。”路喜壓下了心頭的驚濤駭浪,連忙應。
有了明確的方向,查起來便快了許多。
短短半日之內,御前的人便調出了近半年內所有離開圍場的宮人名冊,又循著名冊上的記錄,一一去查那些人的現下蹤跡。
有的調去了別處當值,有的回了原籍,也有的,名冊上標注著“病故”。
消息一道一道地傳回來。
被提審的宮人們也被放了出來,圍場上緊繃了一日的氣氛總算松快了些,狩獵繼續。
有大臣私下打聽其中內情,但打聽許久,只知道,孟昭儀與柔妃娘娘遇險,陛下正在徹查。
嬪妃們的營帳內,沈良媛和郁貴人住在一處。
路喜到的時候,郁貴人正在陪她閑話,沈良媛自從昨日回來,說話能讓她分分神。
聽完圣旨,得知自己從從六品良媛,一躍晉升為從四品婉儀,連跳了兩級,沈良媛驚呆了。
她惴惴不安了整整一夜,他想過陛下應該不會責罰自己,但沒想到陛下會嘉賞自己。
畢竟,柔妃出了事。
路喜宣完旨,將圣旨雙手遞到她面前,沈婉儀整個人還是懵的。
路喜提醒:“昭儀娘娘感念沈主子的救命之恩,這圣旨,是昭儀娘娘替沈主子求來的。”
沈婉儀攥著圣旨的手指緊了緊,忽然覺得自己可能找到了一個天大的靠山。
沈良媛晉位婉儀的消息穿得極快,不過半日便傳遍了整個圍場。
而傳到柔妃的耳中時,已經是傍晚了。
柔妃的帳篷內再次傳來不小的動靜,在外侍候的宮人聽見了,已見怪不怪,重重嘆了口氣,為自己。
娘娘從前脾氣沒這么壞的。
風平浪靜過完了后面的五日,動身回上京。
回程的路比來時走得快了些。
孟令姝坐上了趙琮的輿車,寬敞的輿車內鋪著厚厚的錦褥,四壁用絨氈裹了,比來時她乘的那輛馬車舒服了不知多少。
兩日下來,她竟一次都沒有犯眩癥。
輿車一路入了宮門,換了轎輦,徑直往頤華宮的方向去。
忽然,轎輦停了下來,路喜的聲音從簾外傳來,“陛下,周嬤嬤來了。”
孟令姝聽了,目光微微一頓,她親自來攔鑾駕,便不是尋常的傳話,怕是太后那邊有什么要緊的事。
趙琮沒有立刻應聲,簾外又傳來周嬤嬤不卑不亢的嗓音:“老奴給陛下請安,太后娘娘聽聞陛下回宮了,特意命老奴來請陛下去壽康宮一趟,說是有話要與陛下說。”
作者有話說:
來啦,晚上還有一章,十二點前
昨天是七千,今天也是,快夸夸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