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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事本該隨著時間慢慢過去,可偏偏娘娘與從前的德妃娘娘有一段時日不對付,德妃娘娘拿此事諷刺過娘娘。
那時,許多后妃都在,宮人伺候在后妃身邊,聽得清清楚楚。
這事又被翻了出來。
娘娘從此便再也見不得大紅色。
可如今,陛下卻為孟昭儀破了例。
那身大紅的騎裝,那樣妥帖地穿在孟昭儀身上,柔妃遠遠看著,視線里那道紅色越來越近,她心底那根被壓了許多年的刺,又隱隱地浮了上來。
青禾見娘娘一直不說話,手心都攥出了汗,她試著開口想轉移娘娘的注意,還沒想出詞來,柔妃忽然說了一句:“她騎術不錯?!?
青禾嘴唇動了動,不知要不要接這句話,更不知該如何接這句話。
柔妃的目光從遠處那道紅色身影上移開,眼底的厭煩幾乎要溢出來,她不愿再多看一眼,轉身便往帳篷走去。
青禾連忙跟上。
——
進了帳篷,簾子落下,將外頭的嘈雜與日頭一并隔絕開來。
孟令姝為自己倒了杯茶,順手也為趙琮倒了一杯,剛喝上一口,帳外便傳來了路喜的聲音。
“陛下,幾位大人求見,說有要事需陛下定奪?!?
來圍場這幾日,趙琮也并未得閑。
說是秋狩,可該批的折子一封沒少,甚至在圍場里,大臣們比在皇宮里更好求見了,陛下的御帳就那么明晃晃地支在圍場中央,誰有個什么事,抬腳便能過來,連遞牌子請見的流程都省了。
孟令姝見趙琮坐著不動,連眼皮都沒抬一下,手里還捻著她方才斟的那杯茶,慢悠悠地轉著杯沿,看不出來半點著急模樣,她忍不住出聲催促:“陛下去吧,國事要緊?!?
同一個圍場里,陛下在她這,是瞞不住的。
大臣求見,陛下遲遲不去,還不知會惹出多少閑話來。
趙琮這才抬起眼看了她一下,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息,也不知在想什么,片刻后把茶杯擱下了,起身往外走,經過她身側時,腳步頓了一頓,伸手在她發頂不輕不重地敲了一下,這才掀簾出去了。
孟令姝摸了摸被敲過的發頂,不明所以。
茯苓玉竹走進,茯苓問:“娘娘,可要換下騎裝。”
孟令姝點了點頭,站起身,倏地下/身有些疼。
騎裝脫下一看,大腿內側紅了一片,手指輕輕一碰便有些刺疼。
許久未騎馬,她一時新鮮,今日騎的時間有些久了,當時跑起來只覺得風從耳畔掠過的感覺暢快淋漓,幸好及時停下,不然定會磨破皮。
茯苓取了藥膏來,白玉小盒里盛著淡綠色的膏體,清涼的藥香散開來。
孟令姝接過來,叫茯苓退下了,自己坐在榻邊,指尖蘸了藥膏,小心地往那泛紅的地方涂。
涂到一半,眼前光線一暗。
孟令姝抬頭,一道頎長的身影立在眼前。
趙琮不知何時進來了,步子極輕,竟沒讓她聽見半點聲響。
他的目光落下,雪/白的肌膚上那一大片紅痕格外顯眼。
趙琮眉頭微蹙,走過來,伸手要去接她手里的藥盒。
孟令姝往后縮了縮,把藥盒攥在手心,耳根有些發熱:“臣妾自己來就好。”
趙琮看了她一眼,倒也沒勉強,收回手,在一旁的軟榻上坐下了,就那樣看著她。
被人這樣看著上藥,孟令姝只覺得指尖都有些不聽使喚了,她垂著眼,飛快地將剩下的地方涂完,整理衣裳,把藥盒往旁邊一擱,整個人熱得厲害。
她尋了個話頭來打破這氣氛:“臣妾瞧,烏雪的氣性也不小,方才在外頭,它一個勁地要往密林里跑,臣妾差點沒拉住它。”
話音剛落,趙琮才稍稍柔和的面色驟然覆上一層寒霜。
不是吃醋?
孟令姝被他這突如其來的冷臉弄得一懵。
她回想自己方才說了什么,她說烏雪氣性大,說要往密林跑,她差點沒拉住……
這有什么問題?
瞧著眼前人毫不掩飾的低氣壓,孟令姝是真的懵了,她實在想不出自己哪句話又觸了他的逆鱗,索性也不猜了,直接開口問:“臣妾到底是哪里惹了陛下的不快?”
趙琮很冷漠,只給了三個字:“自己想?!?
若能想得出來,那她還用得著問么?
孟令姝坐在那里,把這幾日的事翻來覆去地想了又想。
良久,某人終于遞了個桿。
趙琮端起她方才倒的那杯茶喝了一口,茶已經涼了,他也不在意,嗓音淡淡的:“姝兒與其想哪里惹了朕的不快,不如想怎么讓朕生悅?!?
孟令姝順著桿就往上爬,哄人。
這哄人實在是道深奧的功夫,換作從前,孟令姝覺得自己早已將這門功夫摸了個十之八九,可今日不知怎么回事,無論她說什么,某人都是八風不動,那張臉繃得比方才還緊。
甚至,她越哄,他臉色越差。
孟令姝都有些泄氣了,正想放棄,趙琮忽然輕咳一聲,很是淡定地落下了兩個字:“騎/朕。”
孟令姝:“?”
她一時沒反應過來,腦子里空白了一瞬。
她還沒來得及做出任何反應,趙琮已經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腕,往自己的方向輕輕一帶,孟令姝一個不察,整個人失了重心,跌落在他的膝上。
隔著薄薄的衣料,兩處緊緊/貼著,孟令姝瞬間會意。
她登時站起,動作快得像被燙了一下,往旁邊退了兩步,一副要與趙琮拉開八丈遠的架勢,臉上那點強撐的淡定再也維持不住,從臉頰紅到了耳根,連頸脖都染上了一層淡粉。
趙琮看著兩人之間憑空多出來的那段距離,也沒伸手將人拉回來,只是饒有興致地挑了挑眉,語調慢悠悠的:“姝兒得閑,可以想想晚上怎么同朕拉開距離。”
一張床榻就那么點地方,即便兩人各睡一邊,中間的空隙也不剩多少了。
孟令姝瞪著他,腦子里不受控制地浮現出某些畫面,又飛快地掐滅了。
她實在不明白,他是怎么從騎馬聯想到這些事情的,明明方才還在說馬,說著說著便拐到了那方面去,還在白日里就同她討論起來。
實在……實在!
看著孟令姝那恨不得挖個洞將自己埋進去的神情,趙琮就能大概猜到她在想什么。
孟令姝又羞又惱,偏生這件事還誰都不能說,她只能瞪了趙琮一眼,連尊卑也顧不上了,氣呼呼地轉身便走。
這么不禁逗。
身后,罪魁禍首摸了摸鼻子,心里認真的反省了起來,是不是在白日里講這個真的不大好。
這個反省持續到晚上,被他自己推翻。
秋日的夜里涼意浸骨,但孟令姝出了一身的薄汗,發絲黏在額角,她咬著唇,連聲音都顫了。
趙琮扶著她的腰,掌心貼著那截纖細的腰線,配合著她的口口。
某一刻,他手掌收/緊了些,扶著腰,一個口口,嗓音低啞著:“姝兒口口,可口口?”
孟令姝沒忍住,溢出一聲短促的嗚/咽,又飛快地咬住了唇,只拿一雙濕漉漉的眼睛瞪他。
趙琮低低地笑了一聲:“姝兒可要忍著些。”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帳篷不比宮殿,他們都能聽見。”
他們,是宮人還有巡邏的禁軍。
孟令姝去捂他的嘴。
唇瓣貼著掌心,掌心倏然一濕。
某人神情泰然自若。
意識到什么,孟令姝臉紅的要滴血,意識尚且清晰時,她想,在這事上,怕是一輩子都玩不過他了。
第二天,圍獵正式開始。
趕在午時前,孟令姝醒了,渾身上下酸軟得像散了架。
騎馬加上昨夜幾番折騰,大腿根怕是又紅了起來,她看了一眼,卻意外地發現那片磨紅非但沒有加重,反而淡了些。
正疑惑著,她想起昨夜累極之時,半夢半醒之間,好像看見了趙琮坐在榻邊,手里拿著那盒白玉藥膏給她涂藥。
她當時困得睜不開眼,只模糊的感受到清清涼涼的。
想到這里,昨夜的場景不受控制地在腦中回放,她故作鎮定地起身換衣裳。
玉竹捧著騎裝進來,臉上帶著藏不住的笑意:“娘娘,今日陛下走之前特意吩咐了,讓娘娘也穿這套寶藍色的騎裝?!?
孟令姝注意到那個‘也’字,她目光落在那身衣裳上,語氣里帶了點不易察覺的滿意:“那便穿這個吧?!?
“是!”玉竹語氣歡快,捧著騎裝上前來伺候她更衣。
換上騎裝,走出帳篷,迎面遇上來尋她的云容華。
作者有話說:
點點:采訪一下,怎么從一句回帳篷里面品出來女鵝在哄你的
小趙:閉嘴
點點:他破防了
女鵝: